白佳沉默了一会儿。
理疗室里只有姜戈颂手掌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
窗外有车经过,车灯的光从窗帘缝里一晃而过。
“你这个人,”白佳说,声音很轻,“太不把自己的功劳当回事了。”
姜戈颂的手停了一下。
“你帮了他八个月,四点起床,陪他哭,陪他被骂。最后他说一句谢谢你就够了?”白佳偏过头,侧脸贴在床面上,看着姜戈颂站着的方向,“你值更多。”
姜戈颂低头看他。
“那你呢。”姜戈颂问,“你值多少?”
白佳没回答。
他把头转回去,脸埋进洞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做你的理疗。”
姜戈颂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松解做完之后,他拿热毛巾敷上去,让白佳翻过来坐着。
白佳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感觉比上周更松了。
他试着往上抬手,这次卡住的角度往后推了将近十度。
“好多了。”他说。
“别急着夸。”姜戈颂站在他面前,手上沾着精油,正在用纸巾擦,“你颈椎的问题还在,手指麻不麻?”
“好一些。”
“我看看你的手。”
白佳把左手伸出来。
姜戈颂握住他的手掌,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的纹路,然后用拇指按压他小指和无名指之间的掌骨间隙。
白佳的手指微微抽了一下。
“这里痛?”
“有点酸。”
“颈椎第五六节有压迫。”姜戈颂松开他的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我教你一个颈椎的牵伸,你回去每天做。不然肩膀好了,手又出问题。”
他开始示范动作,让白佳坐直,下巴微收,然后用右手轻轻压住他的后脑勺,引导他做颈椎的侧屈。
白佳的脖子往左边倒的时候,右侧的斜方肌被拉长了,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这边紧。”姜戈颂的手没有松开,保持着轻柔的拉力,“你平时看屏幕是不是歪着头?”
“习惯了。”
“改。”
白佳偏着头看他,因为姿势的缘故,他的视线是斜的。
姜戈颂站在他侧面,手扶着他的后脑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臂。
白佳从这个角度看着姜戈颂的侧脸,看他下颌线的弧度,看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姜戈颂。”
“嗯。”
“你值多少?”白佳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姜戈颂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看白佳,白佳仰着头看他,姿势有点别扭。
这个问题他刚才没回答,现在又被翻出来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白佳接着说,“你这种人,明明值得很多东西,但你自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你不觉得亏吗?”
姜戈颂把手从白佳的后脑勺上拿开,站直了。
“我不亏。”他说,“我做的事情,我想做。结果怎么样,我不管。”
“所以你从来不会失望?”
“会。但失望是我自己的事。”
“你冷吗?”白佳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姜戈颂愣了一下:“什么?”
“你上次说我肩膀受凉了,给我塞了暖贴。”白佳从理疗床上下来,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相隔不到一步的距离,“你穿得比我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