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佳（13）

姜戈颂坐到他对面，拿起自己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没接话。

白佳盯着他看了两秒，低头把杯盖掀开，热气升起来，扑在他脸上。

他抿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训练室的门被撞开，宋屿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嘴里还叼着半块吐司。

看见白佳和姜戈颂面对面坐着喝咖啡，他愣了一下，脚步慢下来。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白佳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去。

“吃完了再进来。”

“我吃完了！”宋屿把吐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姜戈颂起身走过去，让宋屿把手放在桌上，检查了一下肌效贴还在不在。

宋屿今天的坐姿比上周好了很多，椅子和桌面的高度适配之后，手腕的角度自然了许多。

姜戈颂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练什么？”

“补刀。”宋屿打开训练模式，“白教练说我补刀基本功太差，让我每天多练一个小时。”

“他说得对。”

宋屿垮着脸，开始对着屏幕点鼠标。

姜戈颂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偶尔低声提醒一句“肩膀沉下去”“手腕别翘”。

白佳坐在远处，一边喝咖啡一边翻战术本，翻了几页又合上，视线不自觉地往那边飘。

姜戈颂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袖口挽到小臂中段。

他俯身指导宋屿的时候，侧脸的线条被屏幕的光映得明暗分明。

白佳看了一会儿，低下头，拇指摩挲着杯壁上的标签纸。

那张小小的矩形贴纸上有打印的字体，规规矩矩的，和他本人一样。

白佳把标签纸撕下来，夹进战术本里。

宋屿练了四十分钟，姜戈颂叫停，让他休息十分钟。

宋屿趴在桌上玩手机，姜戈颂走到白佳旁边坐下。

“你肩膀今天怎么样？”

“还行。”

“我看看。”

白佳偏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训练室的门开着，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林屿就在两排电脑之外。

“在这儿？”

“就做个简单评估。”姜戈颂的表情很平静，“你抬手我看看。”

白佳犹豫了一下，把左手抬起来，往前平举，然后慢慢往上。

抬到大约六十度的时候，肩膀明显卡住了，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换了个角度绕过去，继续往上抬。

姜戈颂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六十度就有撞击。”他压低声音，“比昨天评估的时候还明显。”

白佳把手放下来，没接话。

姜戈颂看着他，忽然说：“今天训练结束之后，来理疗室。我给你做一次完整的松解，顺便教你几个在家能做的康复动作。”

“今天周六，下午我约了人。”

“推了。”

“推不了。”

姜戈颂看着他，目光不变。

白佳迎上他的视线，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发现自己没办法在这种目光下撒谎。

这个人太擅长看穿别人的逞强了。

“……四点。”白佳说，“四点之后我有空。”

“行。四点，理疗室。”

姜戈颂站起来，回到宋屿那边。

白佳看着他的背影，低头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发现咖啡已经温了，苦味变重了。

可他还是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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