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佳（12）

白佳偏过头看他。

姜戈颂的侧脸在灯光里显得很安静，睫毛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手上还在推着白佳的肌肉，但力道变了，比之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白佳忽然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二十分钟早就过了。

姜戈颂像是察觉到什么，收回手，退了一步。

他拿过白佳的黑色长袖递给他，表情恢复了那种职业的平静。

“今天先到这。后面每周两次，我带工具给你做深层松解。平时训练的时候注意，写白板超过五分钟就换手，抬高过肩的动作尽量少做。”

白佳接过衣服，低头套上。

穿到一半的时候，他闷声说了句：“谢谢。”

姜戈颂愣了一下。

这是他认识白佳以来，第一次听他说谢谢。

“不客气。”他说，“你肩膀再拖下去，丢人的是我。”

白佳穿好衣服，从理疗床上下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姜戈颂一眼。

“明天早上，”白佳说，“八点来训练室。宋屿加练，你来看看他的新姿势。”

“周六不是休息吗？”

“宋屿自己要求加练的。”白佳顿了一下，“我拦了，没拦住。”

姜戈颂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学会拦了？”

白佳推开门，冷风从走廊灌进来。

他偏过头，耳尖在灯光下泛着一点红，也不知道是热敷的效果还是别的什么。

“少废话。”他说完就走了。

姜戈颂站在理疗室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空调还在嗡嗡响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白佳肩膀的温度，比他想象的要烫。

他走到桌前，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几个字，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明天八点。带咖啡。”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热的。他今天肩膀受了凉。”

合上本子，关灯，关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过去，又一盏一盏暗下来。

四楼宿舍的灯还亮着。

白佳坐在床上，左肩贴着一块姜戈颂临走前塞给他的暖贴。

暖贴的温度透过衣服渗进来，不太热，刚好。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姜戈颂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删了。

又打了一行，又删了。

最后发出去的是一个句号。

对面秒回了一个问号。

白佳把手机扣在床上，拉过被子躺下去。

左肩传来的温热让他觉得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他想，明天得早起。

——

周六早上，姜戈颂八点零二分到。

推开门的时候，训练室里只有白佳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战术本，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眼姜戈颂。

“迟到了两分钟。”

“两分钟也算？”

“算。”白佳把战术本合上，往椅背上一靠，“宋屿还在食堂，马上到。你先坐。”

姜戈颂走过去，把手里拎的纸袋放到白佳桌上。

白佳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是两杯咖啡，杯壁上贴着标签。

他拿起其中一杯，热的，杯壁温热不烫手。

标签上写着：美式，热，无糖。

白佳顿了一下。

“我没让你带。”

“顺手。”

“你昨天回去的时候又没加班，哪来的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