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麦（19）

客厅安静了很久。

“麦麦。”

“嗯。”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麦麦低头看他。

“你想算什么关系。”

程乐想了想。

“你男朋友？”

麦麦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嗯。”

程乐把脸埋进麦麦的怀里，藏住了自己压都压不下去的笑。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耳朵、脸颊、脖子、还有被麦麦拍过的后背，全都热烘烘的。

麦麦的手指穿过他后脑勺的头发，很轻地揉了揉。

“行了，起来。”

“再趴一会儿。”

“你压得我腿麻了。”

程乐闷声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赖了一会儿才爬起来，在沙发另一端坐好，把靠垫抱在怀里。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和几天前一模一样，但好像又完全不一样了。

程乐抱着靠垫侧头看麦麦。

麦麦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平静，耳朵尖却有一点不自然的红。

程乐发现了新大陆。

“麦麦。”

“嗯。”

“你耳朵红了。”

麦麦翻手机的手停了一秒。

“没有。”

“有。特别红。跟刚才牛奶烫的似的。”

麦麦锁了屏，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转头看他。

程乐立刻抱紧靠垫往后退了退，脸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嘴上还在说：“真的红了嘛，我又没瞎。”

麦麦看了他两秒，站起来。

“我去买菜。”

“我跟你一起。”

“不用。”

“我就要去。”

麦麦已经走到玄关换鞋了。

程乐把靠垫一扔，趿拉着拖鞋追过去，蹲在鞋架旁边找自己的鞋子。

他一边系鞋带一边抬头看麦麦，麦麦站在门口等他，侧脸对着光，耳朵上那点红已经褪了，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但程乐看见他嘴角有一个藏不住的弧度。

他系好鞋带站起来，跟在麦麦身后出了门。

楼道里光线很暗，麦麦走在前面，脚步不疾不徐。程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快走两步凑上去，伸手勾住了麦麦的手指。

麦麦脚步没停，但手指微微收紧，扣住了他。

两个人的手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交握，没人说话。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麦麦松开了手，推开门让他先走。

程乐迈出去，外面的阳光白晃晃的，照得他眯了眯眼。

他回头等麦麦。

麦麦从门里走出来，日光落在他身上，白短袖被风吹得轻轻鼓了一下。他看着程乐站在阳光里冲自己笑，嘴角的弧度终于没再压着。

“走啊。”程乐说。

麦麦走过去，和他并肩。

两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一高一矮，落在地面上，挨得很近。

程乐走着走着忽然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的影子拍了一张。

麦麦偏头看他，他冲麦麦晃了晃手机：“发朋友圈。”

“发什么。”

“你猜。”

麦麦没猜，只是伸手把他的手机抽走，塞回他口袋里。

“先买菜。”

程乐乖乖把手机收好，脚步轻快地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在去超市的路上，谁也没有再提刚才的事，仿佛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不必多说。

但程乐的手机在他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麦麦发的消息，就一张图。

程乐点开。

图里是他刚才蹲在玄关系鞋带的背影，从麦麦的角度拍的，拍到了他后脑勺翘起来的一撮头发，和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背影。构图随意，连焦都没对准。

底下只有两个字。

「我的。」

程乐盯着那两个字，站在原地不动了。

麦麦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怎么了。”

程乐把手机屏幕摁灭，揣回兜里，抬头冲麦麦笑了一下。

“没事。”

他快走几步追上去，和麦麦并肩。

阳光暖融融地铺在两个人身上，路边的梧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

程乐走着走着，悄悄把手伸过去，碰了碰麦麦的手背。

麦麦没看他，只是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紧。

程乐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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