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清（64）

澈清低头看了眼手臂上一小块被油溅到的泛红，满不在意地甩了甩：“过会儿就好了。哥，这个汁是不是要收浓一点？”

宋以年伸手越过他肩膀去够灶台后面的生抽瓶，袖口擦过澈清的后背，这个瞬间的贴近让澈清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宋以年的呼吸擦过自己耳侧，很近，近到他可以数清那几秒里自己漏跳的心拍。

宋以年把生抽递给他，退回了半步：“加半勺。”

澈清接过瓶子，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锅里。

糖醋排骨端上桌的时候澈清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塞进嘴里，骨肉酥烂，糖醋汁裹得浓稠均匀，虽然比宋以年做的还差着火候，但已经像那么回事了。

他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哥！我好像会了！”

宋以年夹了一块尝了尝：“比上次做的那道番茄炒蛋好。”

“真的？”

“真的。”

澈清整个人高兴得像被夸了的小狗，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他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地吃了大半盘子排骨，把剩下的几块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里推到宋以年面前：“哥你多吃点，我做的你做的一点都不能剩。”

寒假的后半月像被按了快进键。

每周澈清都会去宋以年公寓两三次，学一道新菜，从糖醋排骨到红烧肉到清蒸鱼，他的厨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着，虽然偶尔还是会翻车，有一次把盐放成了糖，一道清炒时蔬变得甜丝丝的。

宋以年也没说什么，面不改色地吃完了整盘，澈清后来尝了一口才发现不对劲，懊恼地抱着头蹲在厨房里不肯出来。

“哥你怎么不说我放错了！”

“能吃的。”

“那也不好吃啊……”

“第一次做这道菜，翻车正常。”宋以年站在厨房门口端着水杯，“下次记住了就行。”

澈清从蹲着的地方抬起头看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对自己越来越宽容了，那种宽容不是在敷衍，是真正地在接纳他的一切，包括笨拙和失误。

他心里涌起一股又暖又涨的潮水，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淹没。

开学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最后一周的周末澈清照常去了宋以年公寓，但这天不太一样，他进门的时候没像往常那样往厨房钻，而是站在玄关犹豫了一下，把围裙挂在门口的挂钩上。

宋以年正在客厅整理书架，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不学菜？”

“今天想跟你说件事。”澈清站在客厅中间，手指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

宋以年把最后一本书插进书架，转过身来面对他。

冬日的午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客厅的地板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空气里有一种微妙而安然的张力在缓缓弥散。

澈清深吸了一口气：“哥，寒假快结束了。”

“嗯。”

“开学以后，我还是每天去办公室。”

“嗯。”

“我上学期期末考的成绩出来了，”澈清的声音稳了几分，“八十六。虽然没有期中那么高，但也挺好的。你之前说，我要是考好了就有奖励。”

宋以年靠在书架边上看着他，日光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柔和的边：“你想要什么奖励？”

澈清站在客厅里，冬日的阳光把他整个人裹在暖融融的光晕里，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耳尖开始泛红，但他这次没有移开目光。

“我想要一个亲亲。”

客厅安静了几秒。

窗户外面有风把树枝摇了一下，日光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流淌着。

宋以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阳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过来。”宋以年说。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