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麦（14）【年会加更】

麦麦在看书，侧脸安静，翻页的动作不急不缓，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程乐注意到他书页上的指尖比刚才亮了一点，像是也在用力。

程乐把糖咬碎了。

脆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麦麦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他。

程乐冲他弯了弯眼睛，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渣：“麦麦。”

“嗯。”

“你书拿倒了。”

麦麦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书确实是正的。

他面无表情地合上书，站起来，把书往程乐怀里一塞。

“自己看。”

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程乐抱着那本书窝在沙发里，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压得很低，闷在抱枕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把脸埋进书页里，闻到上面有淡淡的纸墨味，还有麦麦手指残留的皂香。

他掏出手机给麦麦发消息。

「你书拿倒了」

对方秒回。

「再多说一句今晚别进我房间蹭空调」

程乐把手机贴在胸口，笑得整个人蜷成一团。

窗外夜色很深，客厅只开了落地灯，暖黄的光笼罩着沙发和他怀里那本书。

薄荷糖的余味还留在舌尖，凉凉的，甜甜的。

他想，再给他一点时间。

一点点就好。

而在那扇关着的门后面，麦麦靠着门板站着，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程乐发来的那张照片，他抱着书窝在沙发里，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的糖渣都没擦。

麦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锁了屏，走到床边坐下，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便利贴，程乐写给他的，上面歪歪扭扭几个字，贴在冰箱上三天了，昨天被麦麦揭下来收进了抽屉里。

“麦麦做的粥天下第一好吃。”

他看了看，又把便利贴放回去，关上抽屉。

——

程乐开始观察麦麦了。

这件事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两个人住在一起快半年，他现在才开始认真观察对方。

以前他也看麦麦，但那种看是漫不经心的、随意的，存在感很强但从不细究。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麦麦身上落，看他切菜时手指的弧度，看他喝水时喉结的滚动，看他低头写字时垂下来的那一绺碎发。

然后程乐发现了一些以前从没注意过的事。

麦麦做菜的时候会先尝味道，用勺子在锅边轻轻点一下，送到嘴边吹一吹，嘴唇碰上去的时候会微微抿一下。

他切葱花的动作特别慢，仿佛是在刻意控制着什么节奏，一节一节切得整整齐齐。

他洗碗的时候会先把所有碗碟按大小叠好，再一个一个洗，顺序从来不会乱。

还有，麦麦每天早晨七点二十左右会站在阳台上喝一杯温水。

程乐能听见那扇推拉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然后是杯子放在栏杆上的轻响。

麦麦会站大概五分钟，不做什么，就那样站着，看楼下的树和路过的人。

程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这些声音的，他自己也说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