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麦（7）【年会加更】

走了一段路，程乐伸手，拽住了麦麦的袖子。

麦麦脚步没停，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程乐低着头，手指攥着那截布料，攥得很紧。

“抓袖子也行。”麦麦说，声音被夜风送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拦你。”

程乐没说话。他攥着袖子跟在麦麦旁边，走过了三条街，走过了便利店亮着的招牌，走过了路边摊的油烟味。

一直走到宿舍楼下，麦麦才停下。

程乐松开手。

麦麦转过身面对他，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踩在脚下。

“上去吧。”麦麦说。

程乐站着没动。

“怎么了。”

“你还没回答我。”程乐语气中含着一丝委屈。

麦麦看着他。

程乐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脚钉在地上，抬不起来，也退不了。

麦麦叹了口气。

很轻的一声，像是妥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抬手，手掌覆在程乐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微微用力，把他的头按向自己。

程乐的额头撞上麦麦的胸口。

很实在的一下，隔着衣服能感受到心跳。

不快，很安心。

“这就是回答。”麦麦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震动着胸腔，传进程乐的耳朵里。

程乐额头抵着他，没动。

“够了吗。”麦麦问。

程乐闷声说：“不够。”

麦麦沉默了两秒。

然后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程乐后背上，很轻地按了一下， “那以后慢慢给。”

程乐把脸埋在他衣服里，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和一点很淡的体温气息。

他闭着眼，听见自己的呼吸和麦麦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

很久之后他退开，耳朵红透了，但表情装得很淡定，“行了，我上去了。”

“嗯。”程乐走出两步，又回头。

“麦麦。”

“嗯。”

“明天早上，馄饨。还要。”

麦麦站在路灯下，手插在口袋里，“知道了。”

程乐转身跑上楼。

　　脚步很响，咚咚咚的，从一楼响到三楼。

麦麦站在原地，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低头笑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昨晚那行字下面又打了一行。

“馄饨，虾仁的。他上次说皮蛋瘦肉太咸。”然后锁屏。

转身走进夜色里。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甚至到能碰到宿舍楼的墙根。

三楼的窗户亮着灯，窗帘动了一下。

麦麦没有抬头。但他知道，他都知道。

——

　　第二天早上程乐是被馄饨的香味叫醒的。

他睁开眼，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袋，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

“七点二十了。再不起来自己负责。”

′程乐猛地坐起来看手机，七点二十二。

他骂了一声，手忙脚乱穿衣服，出门前抓了馄饨袋子和便利贴塞进口袋。

跑到楼下，麦麦靠在单元门口的墙上，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看见程乐冲出来，他抬了抬下巴，“跑什么。车还有五分钟。”

程乐喘着气站定，头发翘着，外套拉链都没拉好。

麦麦伸手帮他把拉链拉上去，手指轻轻地擦过程乐的下巴。

“馄饨热的。”麦麦说，“豆浆也是。”

程乐咬着牙看他，想说点什么刻薄话，但嘴里塞着馄饨，说不出来。

他嚼了两下咽了，憋出一句：“你就不能叫我一声。”

　　“叫了。你没醒。”

“那你不能多叫几声。”

麦麦看了他一眼。

“怕你醒了就不让我进宿舍了。”

程乐噎住。

麦麦把豆浆递给他，朝路边停着的车扬了扬下巴，“走了。要迟到了。”

程乐跟上去，走在麦麦身侧。

晨光落在这人肩膀上，把那件普通的黑色外套照得软了一层。

程乐低头喝豆浆，吸管被咬得变了形。

上车之后麦麦坐靠窗的位置，程乐坐他旁边。

车开动之后摇摇晃晃的，程乐的脑袋往麦麦肩膀上靠了一下。

没睡，就是靠着。

麦麦没动。

过了两个红绿灯，他把肩膀稍微往程乐那边送了送。

　　程乐闭着眼，嘴角翘起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看，但他知道是谁。

后来他趁麦麦看窗外的时候偷偷摸出手机。备忘录里又多了一行。

“肩膀借你。别流口水。”

程乐把手机塞回去，用额头在麦麦肩窝里拱了一下，像是在蹭。

麦麦的手抬起来，按了按他的头发。

窗外是早高峰的车流，喇叭声和引擎声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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