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清（39）

“嗨，课代表。”

澈清抬头。

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女生，其中一个他有点印象，是班上经常坐前排的，笔记记得很工整。

“刚才你那段说得挺好的，”那个女生笑着说，“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去找宋老师补课啊？我听说你晚上也去他办公室？”

澈清的耳根开始发热：“没……就是看书写作业，问问问题。”

“那宋老师是不是对你特别好？”另一个女生凑过来，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上学期也是他课代表，但他从来不留我在办公室待那么晚的。你几点走啊？九点？十点？”

澈清含糊地应着“也就看看书”，背着书包往侧门方向挪。

他余光瞥见宋以年已经解答完问题了，正低头收拾教案，几个学生陆续散开。

“宋老师再见！”那两个女生朝讲台方向挥了挥手。

宋以年抬了下眼，点了一下头，目光在她们和澈清之间自然地滑过。

然后他对澈清说了一句很平常的话：“课代表，上午第二节没课吧？帮我拿一下上周的作业登记表到办公室。”

教室里还有三五个学生没走，闻言看了澈清一眼。

澈清站在侧门口，对上宋以年平静的目光，大声应了一句：“好嘞！我马上送过去！”

他转身走出教室的时候步子有点快，嘴角压着笑。

他当然知道宋以年压根不需要他送什么作业登记表，那东西上周五就已经登完了，宋以年自己随手就能拿。

可他要的只是一个让澈清跟着的理由，合情合理、顺理成章、谁也挑不出毛病。

澈清在走廊里等了十几秒，宋以年从侧门出来时教室里已经没人了。

两人并肩往文学院方向走，澈清落后半步，偏着头看他。

“哥哥你刚才叫我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我后背都出汗了。”

“不是答得挺好？”

“那万一我答错了呢……”

“答错了又不会怎么样，”宋以年头也没回，“你在办公室跟我讨论的时候比这说得好多了。”

澈清心里一甜，快走两步跟上他的步伐：“那哥哥你觉得我进步了？”

“嗯。”

“那我期末能不能考个八十分？”

宋以年偏头看了他一眼：“先把《半生缘》看完再说。”

澈清嘿嘿一笑，伸手去接宋以年手里那摞教案：“我帮你拿吧。”

“不用。”

“我帮你拿嘛，你单手托着不方便，我两只手——”

“澈清。”

“嗯？”

宋以年停下来，把教案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澈清以为他要递给自己，手都伸出去了，结果宋以年只是用指尖轻轻拂了一下他卫衣肩上蹭到的粉笔灰，动作极轻，像是拍落一片看不见的尘土。

“蹭到灰了。”宋以年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澈清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等他反应过来时，宋以年已经走出去好几步远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耳根红得滴血，嘴上还在故作镇定：“哪蹭到的？我刚才坐第一排离黑板太近了吧……”

宋以年没理他，但澈清看见他大衣兜里露出来的一角——粉色底印草莓图案的手帕纸，还是上周那包。

澈清快走了两步，和他并肩。

周三傍晚六点，澈清又提前到了校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连帽外套，里面是件白色T恤，头发洗过，还特意在出门前照了两遍镜子。

他蹲在花坛边沿，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那家餐厅的导航页面，宋以年昨天发了个定位过来，澈清提前查好了路线，连走哪条路最近都摸清了。

六点二十五分，宋以年从校门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修长。

澈清从花坛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他咧嘴笑。

“哥哥！”

宋以年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别蹲着等。地上凉。”

“我穿着厚裤子呢，”澈清拍拍裤腿，“走吧走吧，我查好了路线，走过去十五分钟，那家店在河边，靠窗的座能看到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