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又在下面补了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我没死。但我心跳快没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书包,把脸重新埋进书页里假装看书,但弯起来的眼睛从书页上缘露出来,一直看着办公桌那边。宋以年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但澈清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写字的笔尖在同一个地方停了两次,像在走神。
十一点整,宋以年合上教案站起来穿大衣。
澈清比他更快地收拾好了书包,走到门口等他。
两人并肩下楼,外面没有下雪,空气干燥而清冽,月光把路面照得微微泛白。
走到岔路口时宋以年停住脚步,澈清也停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月光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明天周一。”宋以年说。
“嗯,第一节是你的课。”
“别迟到。”
“不会迟到的!”澈清保证,“我设了三个闹钟。”
宋以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卫衣帽子的抽绳整理了一下,澈清跑下楼的时候抽绳又歪到了前面,宋以年顺手把它绕到后面去了。
指尖擦过后颈时澈清整个后背都绷紧了,但他没有躲,甚至微微偏了偏头,让宋以年的动作更顺手些。
“回去吧。”宋以年收回手。
“哥哥,”澈清忽然叫住他,“你说下周……”
“什么下周?”
“下次。”澈清改口,月光把他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你说下次带我去另一家的。”
宋以年已经转身走了两步,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落在他肩上,大衣领口竖着,遮住了半张脸,但澈清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周三晚上,”宋以年说,“那家有晚市的。”
澈清站在岔路口,看着宋以年的背影消失在教师公寓拐角。
月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亮亮的,他的胸口还残留着被碰过的那一小块皮肤的温度。
像是有一个小火苗在那里安静地烧着,烧了整整一个冬天都不会熄灭。
他走回宿舍楼的时候脚步是飘的。
推开宿舍门,室友已经睡了,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夜灯。
澈清轻手轻脚地换了衣服躺到床上,掏出手机点开宋以年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哥哥,面包片我明天再买一袋放你办公室。”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周三晚上几点?我去校门口等你。”
发完他握着手机等了不到一分钟,屏幕亮了。
宋以年回了一条:“六点半,校门口。”
澈清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锁了屏幕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好久。
被子底下闷闷的、轻轻的震动传上来,室友翻了个身踹了一脚床板让他安静,他立刻憋住,但嘴角怎么都收不回去。
他闭上眼,嘴角那粒被抹掉的面包屑还留在记忆里,温温热热的触感停留在皮肤上,像一枚无声的印章。
澈清想,下次。周三就是下次了。
……1
还想看后续的内容,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