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清（27）

宋以年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

澈清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拿手背挡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翻到《红玫瑰与白玫瑰》后半部分，佟振保在街上遇见王娇蕊的那段，她嫁了人，胖了，但神色平静，振保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人。

澈清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佟振保后来后悔了。但他活该。”

他放下笔，把书合起来，抬头去看宋以年。

那人正站在窗边喝水，玻璃上映出他的轮廓，清瘦而挺拔。

窗外雪已经停了，夜幕上挂着零星的云，月光透过云缝洒下来，落了满地清辉。

澈清觉得，佟振保活该，是因为他选了白玫瑰，心里又想红玫瑰。

他两头都想要，最后两头都够不着。

而他澈清什么别的玫瑰都不想要。

他低头在笔记本最后一行写上今天的日期，然后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旁边写了四个字：“周日中午。”

他想了想，又补了两个字，小小的挤在爱心旁边，像一句偷偷藏起来的低语。

“等你。”

——

周六上午十点，澈清出现在日料店门口时，门还没开。

他扒着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灯亮着，服务员正在摆放餐具。

澈清敲了敲玻璃，里面一个小姑娘抬头，冲他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还没营业。

澈清也不急，退到旁边便利店门口蹲着等了二十分钟，等到十点二十门终于开了，他第一个蹿进去，要了菜单，对着每一页拍照，闪光灯差点闪瞎对面服务员的眼睛。

“先生您要点单吗？”

“我先看看、先看看。”澈清头也不抬，把拍好的菜单照片按顺序排列好，又掏出笔在随身的笔记本上记了几道看上去不错的菜名：“三文鱼刺身，老板说今天早上到的货。烤鳗鱼，这个看起来不错。和牛寿喜锅，冬天吃这个暖和……”

服务员在旁边看着他对着菜单念念有词写了两页纸，表情越来越迷惑。

“先生，您是……替别人来点菜的吗？”

“对！”澈清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冲服务员咧嘴一笑，“周日带人来吃，你们家店中午人多吗？要不要提前订位？”

“周末中午一般都有位置的，先生您大概几位？”

“两位。”澈清说完又补了一句，“……靠窗有没有那种两人座？小一点的，安静一点的。”

服务员带他去看了一圈，澈清挑了个角落靠窗的卡座，两边有半隔断，私密性不错，窗外对着街对面的一排老梧桐。

他绕着桌子转了半圈，又坐下来试了试椅子的高度和视野，满意地点点头：“就这个位置，帮我留一下，周日中午十一点半。”

他走出日料店的时候怀里揣着拍了十七张照片的手机和满满一页笔记，自己早饭还没吃，但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特有的亢奋。

十一点整，他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宋以年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听语气是跟同事在聊课程安排的事。

澈清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放下书包，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整理照片。

他特意调了亮度，把模糊的几张删了，剩下的十五张按前菜、主食、甜品分好类，又翻出笔记本把记的推荐菜列了个清单。

宋以年挂了电话转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澈清趴在桌上，手机和笔记本铺了半张桌面，嘴里念念有词。

“你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