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宋以年的声音从办公桌那边传过来。
“没,”澈清闷闷地说,“就……觉得佟振保渣。”
“读完了?”
“还没,刚看到他娶老婆。这个人好讨厌,前面跟人家睡了,后面又不要人家,转头娶个‘白玫瑰’回来当摆设。”
宋以年放下笔靠进椅背里:“那你觉得他应该怎么做?”
澈清想了想:“他要是不想娶王娇蕊,从一开始就别招惹人家。招惹了又退缩,算什么男人。他后面娶的那个孟烟鹂,他也没多喜欢,就图她清白、省事,把人家当房子住着,住腻了又出去偷腥。”
“你觉得什么算喜欢?”
澈清张了张嘴,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宋以年坐在台灯下,暖光落在他微微偏着的侧脸上,薄毛衣的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上方一小截皮肤。
他想说的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咽回去,换了个更安全的回答:“喜欢就是……看见她高兴,见她难过就想哄她,想给她剔鱼刺、买糖水,想每天都能跟她待在一块儿……”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全是照着宋以年来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在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
宋以年看着他,台灯的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表情,但澈清看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又停住了。
“那你自己呢?”宋以年问。
“我自己什么?”
“你遇到喜欢的人,是佟振保那种,还是别的?”
澈清的喉结上下滑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杯雪梨汤,银耳沉在杯底,晃晃悠悠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宋以年。
“我不会让喜欢的人等,”他说,“我不会明明知道人家喜欢我,我还假装不知道,最后把人家推开。我要喜欢一个人就告诉他,告诉他一百遍,每天都说,说到他耳朵起茧,说到他烦都烦不走。”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宋以年垂眼看着他。
澈清说完那句话,自己也愣住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那番话有多直白、多越界。
他的耳根瞬间烧起来,赶紧低头假装翻书,手指捏着书页一角用力到发白。
宋以年什么都没说。
他重新拿起笔翻开面前的教案,像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澈清低头时余光瞥见,宋以年翻页的手指停顿了两秒,比平时慢了一些。
澈清把脸埋进书里,心跳得像擂鼓。
他再抬起头来是二十分钟以后了。
脸上的热度退了大半,他悄悄往办公桌那边看了一眼,宋以年正低头批作业,侧脸被台灯照着,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哥哥。”
“嗯?”
“周日中午那家店,我找到了,”澈清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新开的那家日料,在大众点评上看评价不错,我明天先去踩个点,看看环境怎么样,再定位置。”
宋以年抬眼看他:“踩点?”
“嗯!万一不好吃呢,我先把菜单拍回来给你看,你选好了我再去订。”
宋以年嘴角微动:“你倒是不嫌麻烦。”
“不麻烦!”澈清摇头,“给你选吃的怎么会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