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清（23）

“你怎么知道我——”

“你微信朋友圈啊，”澈清理直气壮，“你去年转了一条日料店的推送，配文说‘开业打折，改天试试’，过了三天你又发了条说‘没排上队’，我翻你朋友圈翻到的。”

宋以年沉默了两秒。

“你把我朋友圈翻到去年了？”

澈清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慢慢地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在看路边的积雪，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

“……就、就随便翻翻。”

宋以年什么都没说，但澈清余光瞥见他握着伞柄的手指轻轻松了一下又握紧，伞面微微往自己这边又偏了几度。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雪声簌簌地填满空隙。

澈清觉得自己快被这股安静烧穿了，正要找个话题岔开，宋以年忽然开口了。

“你翻到哪一条了？”

澈清一愣：“啊？”

“我朋友圈，”宋以年面朝前方，“你翻到哪一条了？”

澈清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小了下去：“就……就你第一条。三年前发的，就一张窗外的照片，啥文字都没配。还有去年那条你说开学好累的，底下你同事评论说‘宋老师早点休息’，你回了个‘嗯’。”

宋以年没有接话。他走路的速度没变，呼吸的节奏也没变，但澈清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也许是伞骨被风吹动的轻微颤动，也许是雪落在两人之间那截空隙里的声音。

“还有一条，”澈清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又补充了一句，“你去年生日那天发了四个字，‘又老一岁’。底下好多评论祝你生日快乐，你一条都没回。”2

“那条我删了。”

“我知道，后来就看不到了，”澈清说，“但我截图了。”

宋以年的脚步终于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来看澈清，雪光映着他的脸，表情难得出现了一丝怔愣。

澈清被他看得心虚，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不肯服软：“就……你生日嘛，我觉得那四个字挺可爱的，就截了……我存手机里没给别人看过！”

宋以年看了他好几秒，然后转回去继续走。

澈清跟上去，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明一灭地掠过，那人的耳廓边缘似乎比刚才红了一点，但隐在大衣的立领里，澈清不太确定。

走到宿舍区岔路口时，宋以年停了下来。

澈清也停下，站在伞沿底下，等着他说“到了”然后转身走掉。

但宋以年没有急着转身，他把伞又往澈清那边偏了偏，雪把他左肩的毛料洇成了深色，他也毫不在意。

“周日中午十一点半，”他说，“我在校门口等你。”

“好！”澈清使劲点头，“我提前到，不让你等我。”

宋以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把伞收回来，转身往教师公寓的方向走。

澈清站在岔路口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雪落了他满头满肩，他浑然不觉，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