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清（19）

澈清下意识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果然蹭下来一小块碎屑。

他彻底没话说了，乖乖搬了椅子坐到办公桌对面，宋以年把炒饭分了一半到干净的碟子里推到他面前。

两人隔着办公桌面对面吃饭，桌中间摆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红枣茶。

澈清低头扒饭，吃得又快又急，像怕耽误时间似的。

宋以年吃得很慢，偶尔夹一筷子炒饭送进嘴里，目光落在澈清低垂的发旋上。

“今天的书看到哪里了？”

澈清咽下嘴里的饭，含含糊糊地汇报：“葛薇龙去姑妈家了，那个……那个乔琪乔还没出来。”

“梁太太出场了？”

“嗯，写了半页笔记。她好像很厉害，但她又很空……”

宋以年夹菜的动作停了停：“‘空’是什么意思？”

澈清想了想：“就是……她什么都算得清楚，房子、钱、人，都在她手心里攥着，但她自己攥着的那些东西好像也没让她多开心。她笑起来的时候是不是真的高兴呢？我看不出来。感觉她是个空壳子，外面金灿灿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宋以年放下筷子看着他。

澈清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说得不对吗？”

“没有，”宋以年说，“继续。”

澈清受到鼓励，又扒了两口饭，边嚼边含糊地继续说：“但我现在才看到前面几页，后面还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回事。哥哥你别剧透，我要自己看。”

“不剧透。”宋以年端起红枣茶喝了一口，嘴角那点弧度被茶杯挡着，澈清没看见。

吃完饭澈清抢着收拾了饭盒，又把杯子洗了放回杯架上。

宋以年靠在椅背里看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卫衣下摆卷起来一小截又露出了那片腰，今天比昨天冷，他用书挡着风，把衣服往下扯了扯。

“坐下看书。”

“好嘞。”

澈清窝回沙发上翻开《第一炉香》。

这次他看得比刚才踏实多了，一章翻完，揉揉眼睛又翻下一页。

宋以年开了电脑处理邮件，时不时抬眼扫他一下，见他低着头的角度和姿势几乎没变过，只有手指偶尔停下来在笔记本上写字，笔尖飞快地划过纸面。

快十一点的时候，走廊里忽然传来敲门声。

澈清从书里抬起头。

宋以年也抬了眼，喊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探进来一张女生的脸，戴着圆框眼镜，手里抱着一沓材料。

“宋老师，您还在啊！太好了，”女生走进来，“我是中文系研二的陆思羽，白天您给我指导过的那个论文提纲，我改了一版想请您再看看……”

她说到一半，目光落在沙发上的澈清身上。

澈清端着书，盘着腿，沙发上铺着他的笔记本、几颗糖、一只保温杯，一副驻扎在此地的架势。

她愣了愣，又看了看宋以年，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这是……宋老师您的学生？”

“嗯。”宋以年接过她递来的材料，“课代表。”

“哦！”陆思羽恍然大悟，又看了澈清一眼，笑着说，“宋老师您课代表好用心啊，晚上还来办公室看书。我们研二学生都没这么用功了。”

澈清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往沙发里缩了缩：“没有没有，我基础差，多看看。”

陆思羽还想说什么，但宋以年已经低头翻开了她的论文提纲，目光专注地扫过页码，她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