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清（5）

“喂，澈清，”队友勾住他脖子，“你今天不对劲啊，魂不守舍的，昨晚没睡好？”

“没。”

“那你怎么老往手机上看？等下，你不会是在等女朋友消息吧？”

澈清拍开他的手：“我没女朋友。”

“那你等谁呢？”

澈清把毛巾搭在肩上往更衣室走，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太小，队友没听清。

“啥？”

“……等一个哥哥。”

“啊？你还有哥哥？”

澈清没再答话，推开更衣室的门冲了个三分钟的战斗澡，换好衣服就往文学院跑。

雪已经停了，路面湿漉漉的，他跑得太急，在行政楼拐角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一群女生，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自己绊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连声道歉，踉踉跄跄地稳住身形，抬头时听见那几个女生在议论。

“刚才那个是宋教授吧？”

“对！他今天穿那件灰大衣好好看啊……”

“文学院院草名不虚传，我上学期选修了他的课，一节课下来光看他脸了，笔记全没记。”

澈清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女生的方向，心里像有只小爪子在挠。

他当然知道宋以年受欢迎，上学期期末评教的时候，全校学生匿名投票，文学院最受欢迎教师榜上，宋以年的名字后面跟了四百多票，第二名连他的一半都不到。

澈清当时盯着那个排行榜看了好久，然后又偷偷去翻教学评价系统里宋以年那门课的学生留言，一条一条看过去，看到有女生写“宋老师我可以嫁给你吗”的时候，他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尽头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点暖黄的灯光。

澈清在门口刹住脚步，深吸一口气，抬手准备敲门。

“进来。”里面的人先开口了。

澈清推开门，宋以年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诗集，手边搁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白色衬衫的立领，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澈清的目光在那截手腕上停了半秒，迅速移开。

“宋教授，我来了。”

“坐。”宋以年头也没抬，手指翻了一页书，“桌上有姜茶，喝了。”

澈清这才注意到桌上放着另一个杯子，白瓷的，里面是淡琥珀色的液体，飘着一两片姜。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甜中带辣，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整个人瞬间暖和起来。

“谢谢宋教授。”

“嗯。”宋以年终于合上书，抬头看他。

澈清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彻底干透，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整个人带着一股潮湿的、热腾腾的气息，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只小狗。

“外套脱了，坐下。”

澈清乖乖脱了羽绒服搭在椅背上，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办公桌，中间摆着那杯喝了一半的姜茶和一个没拆封的蛋饼，澈清早上带来的，宋以年用微波炉热过了，正安安稳稳地躺在保温袋里。

“先吃。”宋以年把保温袋推过来。

澈清愣了一下：“宋教授你没吃吗？”

“我不饿。”

“你早上就说没吃早饭……”澈清急了，把蛋饼推回去，“你吃吧，我吃过食堂了。”

宋以年看着他，眉毛微挑：“你几点起的？”

“六点半。”

“食堂六点五十开门，你七点就蹲在我楼下，中间二十分钟，你来得及吃早饭？”

澈清哑口无言。

他的确没吃，从起床到出门一共就十分钟，抓了件羽绒服叼了根棒棒糖就跑了。

蛋饼是他骑电动车去学校东门外那家老字号排队买的，来回花了快半个小时，所以才七点才到。

“我……我不饿，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