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子（46）

"你如果害怕，我就多给你发消息。"饶子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我每到一个地方就给你发定位，吃饭发照片，训练前发视频，晚上睡觉前打语音。你什么时候想找我都找得到。我手机充电宝带两个，绝对不关机。"

谢河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饶子的手指比他的粗一圈，骨节分明，握着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觉得被稳稳地攥着。

"我不是不相信你。"谢河说。

"我知道。"

"我就是……控制不住。"

"我知道。"饶子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两只手把谢河的手包在中间，"你控制不住没关系，我替你控制。我负责回来，你负责等我，行不行？"

谢河看着他们叠在一起的手，喉结动了一下，鼻尖微微泛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点颤抖，但终于完整地呼了出去。

"行。"他说。

饶子握着谢河的手，两个人在看台上并排坐着，操场上的风从左边吹到右边。

跑道边还有零星的人在跑步，脚步声在夜里显得很清晰，一下一下地敲在塑胶地面上。

"我明天给你带蓝莓。"饶子忽然说。

谢河偏头看他。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书包里的蓝莓碎了，我给你贴了创可贴。"饶子说，"这个周末我再给你买一盒完完整整的，你装在书包里带回来给我看，一颗都不许压碎。"

谢河弯了一下嘴角。

那个笑很浅，但比这两天的任何一次都真实了一些。

"你带蓝莓都要给我布置任务。"他说。

"对。"饶子把他的手攥紧了一点，"你有任务在身，就得完成。我回来要检查的。"

谢河终于笑了出来。

那个笑带着一点鼻音，眼眶虽然还红着，但眼睛弯了，眼尾皱出细细的纹。

他抽出一只手揉了揉鼻子，然后轻轻靠到饶子肩膀上。

"你今天怎么了？"他学着饶子刚才的语气问。

饶子偏了偏头让他靠得更舒服，"我今天发现，我男朋友是个小怂包。"

"谁怂了。"

"你呗。怕一周见不到我，在宿舍躲了我两天。"

谢河在他肩膀上撞了一下，"谁躲了，我真的在赶论文。"

"那你论文写完了吗？"

谢河沉默了两秒，"……还没。"

饶子笑了一声，笑得胸腔轻轻震动，从肩膀传到谢河的耳朵里。

"明天我陪你去图书馆写，我坐你旁边看手机，你写完了我们再去吃饭。你写不完我就不走。"

谢河在他肩上蹭了蹭，"那你无聊怎么办。"

"看你就不无聊。"

谢河没说话，但他在饶子肩膀上弯起了嘴角。

夜风还是从操场方向吹过来，带着草和泥土的气息。

路灯把看台上的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台阶上，挨得很近，近到分不清哪一道是哪一道。

后来他们站起来往回走。

路过水果摊的时候饶子真的停下来买了一盒蓝莓，塑料盒封得严严实实，捧在手里像捧着一盒什么珍贵的标本。

他把它递给谢河的时候说："这个现在先别吃，留着下周一你装书包里。等我回来了，我们再一起打开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