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呈黎把润唇膏往口袋里一塞,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跑。
下楼梯的时候脚步急促得像要去救火,差点在二楼拐角撞到晨跑回来的邻居,他连声道歉踩着最后三级台阶蹦到了地面上。
崔十八站在银杏树下,阳光从叶片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晃,卫衣的帽檐半遮着他的眼睛,但能看见他弯起来的嘴角。
许呈黎跑到他面前的时候刹住了脚步,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和草叶的气息。
"这么早就——"许呈黎的话没说完,崔十八伸手把他外套拉链拉到了顶,指节擦过他下巴的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早上降温了。"崔十八收回手,把早餐袋递给他,"豆浆、生煎、茶叶蛋,你上周说食堂生煎好吃。"
许呈黎接过来,温热的袋子贴着手心,豆沙馅的甜香从封口的缝隙里飘出来。
他低头看着袋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生煎包,每一个都在相同的位置煎出了一圈金黄的脆底,是崔十八一贯的做事风格。
"你几点起来的?"他问。
"六点。"崔十八插着口袋站在阳光里,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被晨光照得棱角分明,"睡不着,就早点起来了。"
两个人并肩往食堂的方向走。
许呈黎偷偷侧头去看崔十八,他走路的节奏跟平时一样,步伐不紧不慢,但肩膀微微偏向许呈黎这侧,手肘偶尔会碰到许呈黎的手臂。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让许呈黎心跳快一拍,但他没有躲开,崔十八也没有。
食堂里人还不多,他们还是挑了那个靠窗的老位置。
许呈黎把生煎包一个一个夹到碟子里,崔十八把茶叶蛋剥好了放进他碗边。
许呈黎咬了一口生煎,汤汁烫得他吸了一口气,崔十八的纸巾已经递到了手边。
"慢点。"崔十八说,目光落在他被汤汁烫得微微泛红的嘴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开,"烫着了。"
"不烫。"许呈黎含着满嘴生煎含含糊糊地说,等咽下去了才补充,"哥哥买的怎么都好吃。"
崔十八剥第二只茶叶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着头,许呈黎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看见他捏鸡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蛋壳咔嗒一声裂开一道更深的纹路。
过了一会儿崔十八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他碗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以后天天给你买。"
许呈黎看着他垂着的睫毛,忽然伸手把他卫衣帽子上沾着的一片银杏叶拈掉了。
指尖擦过他耳廓的时候感觉到那片皮肤烫了一下,崔十八的耳垂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粉。
"哥哥,"许呈黎把银杏叶放在桌面上,指尖按着叶柄转了一圈,"你现在怎么比我还容易脸红。"
崔十八抬眸看他。
晨光从窗口切进来刚好落在他右眼睑上,那颗泪痣在光线下像一粒细碎的金箔。
他笑了一下,伸手把许呈黎指尖按着的那片银杏叶抽走,夹进了自己手机壳背面:"你少说两句我就不脸红。"
许呈黎咬着筷子尖看着他,狐狸眼弯成了月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