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十八（30）

许呈黎那天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肖野正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耳机挂了一只，另一只耳朵捕捉到了开门的声音便立刻转过来。

"你脸怎么这么红？"

许呈黎把外套挂在门后挂钩上，背对着他："烤鱼太辣了。"

"烤鱼能辣到耳朵红到脖子根？"肖野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忽然落在他的嘴唇上，"我操，你嘴怎么了？肿得跟——"

"辣着了！"许呈黎一把拉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在棉絮里瓮声瓮气的，"别问了，快打你的游戏。"

肖野在被子外面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尾音拖得老长。

许呈黎把被子拉得更紧，面朝墙蜷成一团，用指尖偷偷碰了碰自己发烫的嘴唇。

崔十八嘴唇的温度还残留在上面，像一小枚烧红的印章。

手机在被窝里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被窝的狭小空间里照出他绯红的脸。

崔十八发来一条消息："到了？"

许呈黎回了个"嗯"。

"嘴唇还疼不疼？"

许呈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了一声，打字的手指都在抖："你故意的吧。"

对方秒回："问一下也不行？"后面跟了一只狼狗耷拉着耳朵的表情包。

许呈黎盯着那只耷拉耳朵的狼狗看了半天，存了下来。

这是他收到的第一只崔十八主动发的表情包，虽然是他之前给崔十八的，但崔十八主动用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回了一只小狐狸用尾巴盖住脸的图，然后摁灭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隔着枕头都能听见自己闷闷的笑声。

第二天早上许呈黎醒得很早，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着。

翻来覆去到凌晨四点才迷迷糊糊闭了眼，七点又自然醒了，第一件事是摸手机。

对话框里安安静静地躺着昨晚的聊天记录，崔十八最后回了一句"睡吧，明天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把手机按在胸口坐起来，心跳得飞快。

明明昨晚才见过，明明嘴唇上还留着清晰的触感，他却觉得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肖野还在对面床上打着呼噜，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对着镜子看了三遍自己的脸，嘴唇消肿了，但唇色比平时深了一个度，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

他正在往嘴唇上涂润唇膏的时候手机震了。

他差点把润唇膏捅进鼻孔里，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喂？"

崔十八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和清透："醒了？"

"嗯。"

"我在楼下。"

许呈黎愣了一下，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宿舍楼门口那棵银杏树底下站着个人，墨绿色风衣换成了黑色的连帽卫衣，帽檐压得低低的，手里拎着早餐袋。

他正仰着头朝这侧窗户的方向望，许呈黎拉开窗帘的瞬间两个人隔着四层楼的高度对上了视线。

崔十八冲他笑了一下，抬了抬手里的早餐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