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妹（9）

尤崇希望尹妹把它当成一场梦。

因为如果尹妹当真了，如果他开始寻找那个叫“尤一”的人，如果他在某一天真的找到了，那尤崇就不得不在谎言的基础上继续编织更多的谎言，一层一层，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再也收不回来。

“系统，”他在心里说，“有没有别的办法？不通过亲亲，也能获取能量？”

“没有。”

“那有没有可能换一个目标？尹妹的能量浓度虽然高，但其他人就算低一些，多亲几次也能补回来——”

“宿主，您现在的能量值只够维持约65小时。更换目标需要重新进行观察、接触、建立信任的全过程，时间上不允许。尹妹是目前最优且唯一可行的选择。”

尤崇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灌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燥的凉意。

他把窗帘拉上，转身走回房间中央，蹲在行李箱旁边，开始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回去。

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他把每一件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连袜子都卷成了规整的小卷。

叠到那件奶白色的羊绒衫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把它抽出来，单独放在椅子上，这件要洗了，沾了壁炉的烟火气，味道太重了。

可……其实味道不重，是他太敏感了。

因为那股烟火气下面，还混着另一种极淡极淡的味道，洗衣液和奶油，甜而不腻，像一块刚出炉的曲奇饼干。

尤崇把那件羊绒衫拿起来，叠好，放进衣柜最里层。

然后他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系统。”

“在。”

“你之前说，尹妹的情感能量浓度是普通人的四百二十倍，纯度极高，且呈现稳定的、持续的释放状态，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的能量会持续释放？人类的情感能量不都是被动的、只有在情感波动时才会产生的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调取某项深层数据。

“普通人类的情感能量确实是在情感波动时被动产生的。但尹妹的情感体质特殊，他的情感能量是主动释放的，不依赖于外部刺激，更像是一种持续不断的、类似于体温的生理状态。这种体质极其罕见，在魅魔族的记载中，过去一千年只出现过三次。”

“前三次的结果呢？”

系统再次沉默。

“数据不可查。”

尤崇知道“数据不可查”在系统语言里是什么意思，不可能真的查不到，而是不愿意说。系统不想告诉他，前面三个和尹妹同样体质的人，最终都怎么样了。

他也没有追问。

因为他大概能猜到答案。

一个情感能量主动释放的人，就像一个不断发出信号的灯塔，这对魅魔来说，这种人是天然的、完美的猎物——

不需要费力去激发对方的情绪，只要靠近，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取能量。

但也正因为如此，魅魔会不自觉地被这种信号吸引，像飞蛾扑火一样靠近，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失去对距离的控制，靠得太近，太近，直到——

直到火把翅膀烧焦。

尤崇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他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系统，你怕不怕？”

“系统不具备‘恐惧’这一情感功能。”

“那你有没有什么功能是接近恐惧的？”

系统想了一会儿，它确实在“想”，因为在它回答之前有一个明显的、超出了正常运算速度的停顿。

“‘风险预警’功能。”它说，“当前风险等级：中。风险来源：宿主对任务目标产生了非任务相关的情感联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