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崇裹着毯子,捧着牛奶,坐在沙发上,看着壁炉里的火。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橘色。他的蜜糖色眼睛在火光里看起来几乎是琥珀色的,里面映着跳动的火焰,像两颗燃烧着的星星。
他的尾巴在毯子底下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心形的尾尖从紧绷的状态中舒展开来,贴着他自己的小腿,荧光粉红色的光晕被毯子和伪装双重遮蔽着,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那种温热的、微微跳动的触感。
他想,他必须完成这个任务。
是为了系统,是为了活下去。
但他不想用祖传《猎食手册》上的方法来完成。
不想用精心设计的剧本,不想用计算过的微表情,不想用那些魅魔与生俱来的、刻在基因里的诱惑技巧。
他想用最笨拙的办法,慢慢地,诚实地,不欺骗不伪装地,让尹妹喜欢上他。
不是因为他善良。
是因为他看着尹妹的眼睛,发现自己做不到欺骗这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害怕。不是因为害怕任务失败,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从尹妹把那片枯叶从她头发上摘下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某种力量捕获了。
却不是猎手捕获了猎物。
是猎物捕获了猎手。
尹妹坐在沙发另一端,拿起那本还没看完的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书签是一张手绘的银杏叶,压得很平整,叶脉清晰可见。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翻书页的沙沙声。
尹妹看书的时候很专注,睫毛低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偶尔会皱一下鼻子,大概是在读到一个不太理解的地方。他的阅读习惯很可爱,可爱到尤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看,赶紧转开目光,假装在研究马克杯上的花纹。
马克杯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歪着头,表情呆萌。杯壁上用马克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笔触稚拙,像是小孩子画的。
“你画的?”尤崇问。
尹妹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杯子,笑了。
“嗯,小时候画的,”他说,“这个杯子我用了好多年了,不舍得换。”
尤崇的手指在那个笑脸的笔触上轻轻抚过,指尖能感觉到马克笔墨水渗入陶瓷表面后留下的微小凹凸。这个笑脸画了至少十年了,因为它已经不再是一层画在表面的颜料,而是和杯子本身融为一体了。
十年。
一个人可以十年不换一个杯子。
尤崇忽然很想知道,尹妹是不是也是那种人,喜欢一样东西就喜欢很久,认准一个人就再也不会放手。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喝了一大口牛奶,差点被烫到。
尹妹被他慌慌张张的样子逗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慢点喝,不烫了,我加了点凉奶调过温度的。”
尤崇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的奶渍,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