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颂在迷迷糊糊中听见一阵熟悉的笑声,有点飘渺,又像来自云端。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好曲!!今后你只能为我一人弹奏……”
“否则,琵琶就会是你这辈子的绝唱……”
……
这声音,越听越像当时在深院里的绿眸西域人的油嘴滑舌,还带有一丝……说不出的占有感?
客颂迷迷糊糊呢喃:“……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主人。”一声低沉的声音回应。
这是梦吗?可怎么会有人回答?
不对!
那个男人在这里!!
意识到这一点,客颂拼命让自己清醒。
种种事件下来,这个稀奇古怪且不明来处的西域人有非常大的嫌疑!他肯定多少知道点什么,不然为什么他说的话会有那么强烈的威胁的感觉!
为什么醒不过来?!
为什么睁不开眼睛?!
客颂很痛苦,她讨厌被人玩弄,讨厌被人控制。
“怂怂,如果我不让你睁眼,你这辈子也不能睁眼。别白费力气挣扎了。”绿眸男人压低声音笑道,就像是沙漠里的眼镜蛇嘶嘶地吐信子。
你算什么东西?还主人?
客颂在心里冷笑。
她还在挣扎着睁眼,但突然感觉手背那处传来钻心的疼,就像是有锥子在手背狂砸——
她感觉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突然想起来,这样就像污泥里的一条虫子,被华贵的金靴一点点碾死,虫子却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有人会怜惜一只虫子。
客颂突然不动了,绿眸男人欣慰于她的屈服,抬手摸摸她的额头。
他想摸一只小猫咪,一只现在可能不太乖的小猫咪。
他的手心刚触到客颂的皮肤,就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灰眸——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对灰眸眼边渗血,乍一看倒像是画上红妆,平添几分凌厉。
让人更觉凄美异常。
“哟。”男子啧啧两声,像是在看一件玩具,他的绿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
“居然挣脱了吗?怂怂,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哎!这样也好,我真的越来越不想让你死得那么快了呀……”
那个“呀”字拉长,又像撩拨,又像挑衅。
可惜客颂受制于他,能够睁开眼睛已是不易。她只能以眼代刀,剜死眼前这个一肚子坏水的男人。
“哎呀,他们赶到了耶小猫咪!我们下次再见吧?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舞动的爪子能稍微漂亮一点哦~”
绿眸男子像是察觉到什么,手里折扇一摇,衣袖摆动,瞬间消失在客颂的视野里。
随着男人的消失,她这才感觉那种像被针线捆起来的滋味消失掉了。
她慢慢坐起来,手心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
“嫂子!!听说刚才晕倒的人是你,婢女们禀报你已经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风天涯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传进来,“我特意找了陈大夫,他的医术还是靠谱的……”
风天涯右手带刀,猛地一脚踏进来,瞳孔却一缩!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地狼藉,两三个婢女面朝地躺在地上,她们手上的托盘摔在旁边,托盘里的茶杯也支离破碎。
客颂被侍女们换了一身白衣,刚才眼眶渗血,瞳孔又是灰的,就这样冷着脸与风天涯对望,粗一看倒真有几分像女鬼转世。
风天涯第二次被自己的嫂子吓到,但是片刻后理智战胜了迷信,他几步上前,开口道:“嫂子,刚才是遭贼了么?你有受伤吗?”
“无大碍。”客颂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开口,声音竟然是她都没有想到的沙哑,连忙咳了好几声,“那是个西域男人,眼睛很绿,年纪估摸着比弱冠大一些。这次王府的异象多少与他有关,他身上应该会一些什么咒术之类的邪门东西。”
客颂的声音是偏烟嗓的,听起来过于成熟,有些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烂漫,倒是很像上一世她宋浔江抱着阿言的尸体痛哭了一夜的嗓子。
“西域人?我才回京两日,只听说今年上巳节时有一队西域的使者入中原,小住半年,以示友好交流。可是那群使者基本都是中年的,四十到五十岁那样。像刚刚弱冠这个年龄的男子应该还在那边历练吧?哪有这么大的资历来这边?”
那男子是个黑户?
还是说这支商队瞒了什么秘密?
而且他能悄无声息地潜入王府,出手击晕侍女,并摸入房中,此人的武术定然不低。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对自己干了什么,才能让自己的行动这么受限,差点连眨眼睛都是奢望。
客颂低头沉思,风天涯表情也严肃起来。
他征战多年,见得最多的还是武术。他会救王府的火,只是因为有一次在塞外军帐着火,恰好也不能用水扑灭,他病急乱投医,顺手倒几桶沙子,意外发现居然有用。
也算是运气,毕竟大漠里最不缺的就是漫天黄沙,也没想到这个真的有用。
他便一直记到现在。
至于什么毒素啊医术啊,他是一窍不通。
他所有的,不过这一身武艺。
一说起打仗,一说起保家卫国,他就发狠了忘情了,势要把敌军全部赶出国土。
他和客颂说了这些,原本是想说自己愚笨,在医术和毒术方面帮不上忙。
但为何眼前女子的眼睛突然湿润了?
——————
作者有话说:嗯对阿言这人简直是完美,后面伏笔会收回,会有专门大几章来讲前世篇~
要开始走剧情了,绿眼这个坏人早晚开户!
叶瑟出现倒计时中。。。
风天涯你个逗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