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探长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就找来了。”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浓重的天津卫口音,“老周是个痴人,他只想着报仇,却差点坏了大事。今晚我是来取回落在戏楼里的东西的。”
“你是日本人?”沈听白目光如炬,盯着对方脚边的帆布包,“老周杀柳云笙是为了掩护你们这批军火过境,而你,才是真正的接头人。”
男人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既然你找到了这里,那就留下来给柳老板陪葬吧!”
话音未落,他突然扬手甩出一把石灰粉,同时拔枪射击。沈听白早有防备,侧身翻滚避开子弹,手中的火柴早已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他在黑暗中凭借着记忆向男人扑去。两人在狭窄的乐池里扭打在一起,京胡被撞翻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男人力气极大,招招狠辣,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沈听白利用地形优势,一脚踢在对方的膝盖窝,趁其踉跄之际,狠狠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男人闷哼一声,瘫软在地。
沈听白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备用的手电筒打开。强光下,那个男人已经昏死过去,腰间的枪也被踢飞到了角落。沈听白捡起那个帆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确实是一叠详细的军火走私路线图,落款处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大日本帝国驻津特务机关”。
就在这时,戏楼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日语的呵斥声。看来刚才的枪声惊动了外面的巡逻队。
沈听白看了一眼地上的特务,又看了看手中的证据。他知道,今晚的庆云戏楼,注定要迎来一场更大的风暴。他将帆布包塞进怀里,抓起地上那把断掉的京胡琴杆作为武器,转身向着戏楼深处的暗道走去——那是老周白天无意间透露过的,当年戏班用来藏身的秘密通道。
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庆云戏楼的灯火彻底熄灭,只有那道闪电划过夜空时,照亮了戏台上方那块斑驳的牌匾,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乱世中的一场生死博弈。
沈听白刚摸进暗道,身后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刺眼的手电光束。那几名日本宪兵显然训练有素,迅速封锁了戏楼的各个出口。
这条暗道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弯腰通行,墙壁上满是湿滑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与霉味。沈听白不敢耽搁,借着微弱的天光摸索着向前狂奔。怀里的帆布包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胸口发疼——这里面装着的不仅是军火清单,更是无数抗日志士用命换来的情报。
暗道似乎没有尽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穿堂风。沈听白心中一凛,放慢脚步贴墙而立。转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废弃的地下储藏室。这里堆满了残破的戏箱和腐烂的布景板,而在房间正中央,赫然摆着一口漆黑的楠木棺材,棺盖半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沈探长,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