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镜中鬼影
随着调查的深入,陆大愚发现苏家灭门案背后,隐藏着一个跨越二十年的惊天阴谋。
原来,苏公馆的前主人正是陈家兄弟。哥哥陈晦精明强干,弟弟陈默则痴迷于玄学。二十年前,陈默为了探究家族遗传的疯病,偷偷研究起了那面“阴阳鉴”。
传说,只要对着镜子献祭至亲之血,就能将另一个人的灵魂封印在镜中,从而获得永生。
“难怪尸体都是面朝西南。”苏晚在解剖室里看着验尸报告,“西南方是坤位,主死门。凶手是在用他们的尸体摆阵,镇压镜子里的东西。”
深夜,陆大愚独自回到了事务所。林夏送来的那面铜镜就摆在桌上,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鬼使神差地,陆大愚点了一根蜡烛,放在了镜子前。
镜中的火焰并没有跳动,而是凝固成了一团蓝色的光球。渐渐地,光球拉长、变形,化作了一张人脸。
那张脸,竟然和陆大愚长得一模一样!
“你终于来了。”镜中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等了你二十年。”
陆大愚只觉得头痛欲裂,无数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看到了民国十年的苏公馆,看到了陈默被哥哥陈晦绑在椅子上,看到了那面镜子如何吞噬了陈默的灵魂,也看到了陈晦是如何顶替了弟弟的身份,苟活了半生。
“我不是陆大愚……”陆大愚痛苦地抱着头,“我是陈默!”
原来,当年陈默并没有死,他的灵魂被困在镜子里,随着镜子的流转,寻找着新的宿主。而陆大愚,竟然是陈默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拥有和他完全相同的血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把镜子给我。”
黑衣人推门而入,枪口直指陆大愚的太阳穴。借着走廊的灯光,陆大愚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苍老而狰狞的面孔,脖颈处有一条蛇形的刺青,蛇眼的位置镶着两粒碎镜片。
“大哥?”陆大愚脱口而出。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砂纸摩擦般的笑声:“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既然醒了,就把身体还给我吧。”
他举起手中的苗刀,刀刃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镜片,每一片都映着陆大愚惊恐的脸。
“锁魂镜需要至亲血脉做引。”黑衣人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只要杀了你,我就能彻底炼化这具身体,成为真正的陈晦!”
四、血祭终局
生死关头,陆大愚猛地抓起桌上的铜镜,狠狠砸向地面。
“砰!”
镜面炸裂,无数碎片飞溅开来。一股黑色的烟雾从裂缝中冲出,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黑暗中,传来了凄厉的嘶吼声和骨骼错位的脆响。
“你疯了!你会放出里面的东西!”黑衣人尖叫着,挥舞着苗刀乱砍。
“与其让你作恶,不如玉石俱焚!”陆大愚大吼一声,抓起一把雄黄粉撒向空中,点燃了地上的煤油灯。
轰!
火光瞬间吞噬了房间。在烈焰中,陆大愚看到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一个是满脸皱纹的陈晦,另一个则是年轻时的自己。他们在火海中厮打、撕咬,最终化作了两堆灰烬。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当巡捕房的人赶到时,洋楼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除了几块残破的瓦砾,什么都没留下。
有人说,陆大愚在大火中丧生了;也有人说,他在最后一刻逃了出去,从此隐姓埋名,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只有苏晚知道真相。
她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块未被烧毁的镜片。镜片上,隐约映着一个男人的背影,正挑着货郎担子,走向远方的大山。
而在镜片的角落里,多了一行极小的血字:
“债已还清,勿念。”
多年后,湘西落魂寨。
一个年轻的货郎挑着担子走进村子。他面容清秀,眼神却深邃得像一口古井。村口的老人看到他,吓得连连后退,嘴里念叨着:“红白撞煞……又是红白撞煞……”
货郎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面残缺的铜镜,对着天空照了照。
镜中没有天,也没有云,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