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练剑

天刚蒙蒙亮，断魂林里的积雪压断了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茅草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莫潜披着那件破羊皮袄，手里拎着根枯树枝，站在雪地里打了个哈欠。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太阳都晒屁股了！”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孟书顶着个鸡窝头，睡眼惺忪地从草堆里爬了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清醒，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哇——”

孟书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回头一看，只见炕上的那个小团子正蹬着腿，脸涨得通红，显然是醒了。

“师傅，师妹醒了……”孟书苦着脸说道。

莫潜挑了挑眉，看着那个哭闹的小东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醒了就抱出来。练功不能停，带着她一起。”

“啊？”孟书以为自己听错了，“带着……一起？”

“废话。你是师兄，以后就是她半个爹。练剑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既能练剑，又能哄孩子，一举两得。”莫潜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修炼法门。

孟书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师傅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本来还想蒙混过关，结果还是被莫潜敲了一下头，这才认命的一般。

他叹了口气，走回屋里，笨手笨脚地把那个还在哭闹的小团子抱了出来。

女婴一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哭得更凶了。

“别哭别哭，好师妹，咱们去练剑，练剑就不冷了……”孟书一边哄着，一边用那件大红棉袄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

雪地里，寒风凛冽。

莫潜随手折了一根柳条，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发出“嗡嗡”的破空声。

“看好了，这是‘基础剑法’的第一式，白虹贯日。虽然名字听着花哨，但其实就是刺。”莫潜手腕一抖，柳条如毒蛇吐信般刺出，直指前方的一棵松树。

“咻——”

柳条尖端精准地刺入树干上的一个节疤，入木三分。

“看清楚了吗？腰马合一，气沉丹田，力发于指尖。”莫潜收回柳条，转头看向孟书，“来，练一遍。”

孟书深吸一口气，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木剑，试图摆出师傅教的架势。

可是，他的怀里还抱着那个正在哭闹的女婴。

女婴似乎对这种冷冰冰的天气很不满意，在孟书怀里扭来扭去，小手胡乱挥舞着，好几次差点打到孟书手里的木剑。

“师妹，乖，别动……师兄在练剑呢……”孟书一边低声哄着，一边艰难地调整姿势。

他刚把木剑举起来，女婴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脑袋往后一仰，差点从孟书怀里滑出去。

孟书吓得手忙脚乱地去扶她的头，手里的木剑“哐当”一声掉在了雪地上。

“怎么回事？”莫潜皱着眉走了过来，手里的柳条在雪地上敲得啪啪响，“练个剑都练不好，你是抱着孩子还是抱着个刺猬？”

“师傅，她……她乱动……”孟书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一边手忙脚乱地拍着女婴的后背，一边去捡地上的木剑。

女婴似乎感觉到了孟书的慌乱，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嘴里吐着泡泡。

“行了行了，别哭了。”莫潜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这辈子杀过无数高手，却唯独拿这个小东西没办法。

他走上前，从孟书手里接过女婴。

“看着，孩子哭是有原因的。要么是饿了，要么是冷了，要么是尿了。”莫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她的襁褓，发现并没有尿湿，又摸了摸她的手脚，也是温热的。

“那是饿了？”孟书小心翼翼地问。

“应该是。”莫潜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昨天剩下的那个酒葫芦，晃了晃，“没奶了。你去弄点米汤来，稀一点的。”

孟书连忙跑回屋里，不一会儿端来一碗温热的米汤。

莫潜用手指沾了一点，喂到女婴嘴边。女婴嗅到了米汤的味道，立刻停止了哭泣，吧唧吧唧地吮吸起来。

“行了，继续练。”莫潜把喂了一半的女婴塞回孟书怀里，“这次抱稳了，别让她乱动。”

孟书接过师妹，如临大敌。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木剑。

这一次，他学乖了。他把女婴紧紧地贴在胸口，用下巴抵着她的脑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她安静下来。

“起势——”孟书低喝一声，木剑缓缓刺出。

女婴似乎感受到了孟书的动作，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把晃来晃去的木剑，偶尔伸出小手去抓一下剑刃。

“刺出去！腰用力！”莫潜在一旁吼道。

孟书咬着牙，用力刺出一剑。

“咻——”

木剑刺入雪地，却只进去了半寸。

“太轻了！没吃饭吗？”莫潜不满地摇了摇头，“再来！”

就这样，孟书一边抱着孩子，一边艰难地练剑。

女婴时而安静，时而哭闹，孟书的手脚也时而僵硬，时而慌乱。

“白虹贯日！”

“咻——”

木剑刺出，女婴突然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靠在孟书的胳膊上睡着了。

孟书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把木剑收回，生怕吵醒了她。

“不错，有点样子了。”莫潜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虽然剑法烂了点，但哄孩子的本事倒是见长。”

孟书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行了，今天就练到这儿。”莫潜摆了摆手，“回去给她换尿布，然后做饭。记住，别让她饿着。”

“是，师傅！”孟书抱着睡着的女婴，像捧着战利品一样，欢天喜地地跑回了屋里。

莫潜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小家伙……”

他转身看向远处的雪山，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江湖路远，希望你们能一直这么开心下去。”

雪地里，只留下了一大一小两串脚印，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