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紧闭的屋门隔绝了内外,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知予背抵着门板,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胸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碾过,阵阵钝痛席卷全身,喉咙里的腥甜翻涌得愈发汹涌,再也压制不住。
下一秒,她猛地仰头,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溅而出,猩红的血迹染红了身前的衣料,溅落在地面,刺目至极。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伴着血气,再也无法遮掩,浓重的血腥味从门缝里漫出,飘到门外。
这一刻,蓝忘机正僵立在庭院中,满心都是焦灼与担忧,目光死死锁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指尖早已无意识地攥紧。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刚钻入鼻腔,屋内咳血的声响猝然撞入耳膜,几乎是同一瞬间,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心口炸开,仿佛他的心脏被硬生生撕裂,与屋内之人承受的痛楚分毫不差,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连在了一起。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应,是心意彻底交融、情根深种后的血脉共鸣——就在林知予呕出鲜血、承受生死苦楚的刹那,蓝忘机清晰地意识到,他早已不是单纯的在意,而是彻底爱上了她,爱到魂牵梦萦,爱到心脉相连,她的痛,便是他的痛,她的生死,早已牵着他的五脏六腑。
心口的剧痛翻江倒海,他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瞬间通红,长睫剧烈颤抖,澄澈的眸底翻涌着滔天的惊慌、疼惜与蚀骨的爱意,所有的清冷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到发青,可根本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血气。

“咳……”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咳,一口温热的鲜血猛地从他嘴角溢出,顺着清冷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滴落在他素白的衣袍上,晕开点点猩红,与屋内林知予的血迹遥相呼应。
他竟因她的痛楚,感同身受到呕血。
从前他修身养性,心境从无波澜,可此刻,林知予的一丝一毫苦楚,都能让他方寸大乱、心脉受损。这份突如其来、汹涌澎湃的爱意,早已刻进骨血,她若受苦,他便同受;她若坠崖,他便相随。
顾不得擦拭嘴角血迹,顾不得自身心脉震动的伤痛,蓝忘机浑身僵滞一瞬,随即疯了一般冲上前,抬手便推屋门,门板应声而开。
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让他心口又是狠狠一抽,几乎窒息。林知予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嘴角、衣襟全是斑驳血迹,气息奄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剩压抑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拉般的痛楚。
他快步蹲下身,动作急切却又极尽轻柔,生怕惊扰到她、碰疼到她。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泄露了所有的慌乱与心疼,脸上虽依旧寡淡,可眼底翻涌的爱意与痛楚,早已藏不住。
“别过来……”(虚弱地睁眼,用尽全身力气躲闪,声音微弱发颤),“会传染……你走……”

蓝忘机全然不顾,固执地靠近,伸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背,将她缓缓揽入怀中,力道稳而柔,不让她瘫倒在地。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单薄与冰凉,更能感受到那股从未消散的心脉痛感,每一寸都在提醒他,他有多爱眼前这个人。
看着她苍白憔悴、咳血虚弱的模样,他满心都是无措与疼惜,往日里对她的“知予”、连名带姓的称呼,此刻竟觉得太过生疏,心底翻涌的担忧、珍视与彻骨的爱意,让他脱口而出,唤出了那个独属于她的、温柔至极的称呼。

“阿予。”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唤她,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清冽疏离,而是带着极致的沙哑、压抑的痛楚,还有藏不住的温柔疼惜,轻轻两个字,是他从未有过的软语,是心底爱意冲破所有克制的流露,是他确认自己彻底倾心后的本能呼唤。
林知予浑身一僵,连咳嗽都顿住,虚弱地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他嘴角未干的血迹,更是猛地怔住。
他从始至终,都只唤她全名,或是沉默以对,这般亲昵温柔的称呼,是第一次;而他嘴角的血,更是让她心头巨震。
蓝忘机却浑然不觉自己的异样,也顾不上擦拭自身的血迹,此刻他眼里只有她的伤痛,从袖中取出干净的素色方帕,垂眸,一点点擦拭她嘴角、脸颊的血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每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带着深入骨髓的爱恋。

“不走。”
他紧接着开口,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依旧是简短的字句,可方才那一声
阿予”,还有他嘴角未干的血迹,早已将所有深藏的心意,尽数展露。
他爱上她了,在这一刻彻底笃定,爱到心脉相连,爱到她受苦他便呕血,爱到不顾一切,哪怕沾染病症,哪怕自身受损,也绝不离开半步。
林知予靠在他怀中,泪水混着血气滑落,满心都是绝望与愧疚
我会连累你……连累蓝家……你不该管我……”

蓝忘机蹙眉,眸底的心疼与爱意愈发浓烈,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腕上,诊查她的脉象,感受到脉息微弱紊乱,心口的痛楚与爱意交织,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没有多说一句劝慰的话,只是收紧手臂,稳稳护着她,声音低沉笃定,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藏着此生不变的承诺

“我医你。”
他再次轻声唤她,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是独属于她的温柔

阿予,别怕。
简简单单三个字,是他所有的爱意,是他不顾一切的决心。
他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稳妥,生怕颠疼她。怀中人轻得不像话,浑身冰凉,让他心头的自责与疼惜愈发深重。
他将她轻轻放在榻上,转身便去烧水煎药,全程步履急促,却又有条不紊。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慌乱的神情,可嘴角未干的血迹、颤抖的指尖、寸步不离的守护,还有那一声破天荒的“阿予”,都在诉说着:
他因她心脉相连,因她彻底沦陷,她的痛他感同身受,她的余生他誓死守护。
素来寡言的含光君,从未说过一句爱语,可此刻的共情呕血、无声守候、温柔轻唤,早已道尽满腔深情——此生,他绝不会让她独自承受分毫,他的心意,早已与她紧紧相连,生死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