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心事随晚风轻扬

一路沉默，两人并肩走在铺满梧桐落叶的校道上，鞋底碾过干枯的叶片，发出细碎又温柔的沙沙声响。傍晚的霞光漫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落在两人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何芝芝紧紧跟在江厌身侧，脚步放得很慢很慢。方才走廊里那场鼓足全部勇气的告白，直到此刻依旧让她心跳如鼓，脸颊发烫。她仰起头，偷偷看向身旁身形清挺的少年，心里满是忐忑与慌乱。她知道江厌向来清冷寡言，习惯独来独往，从不会轻易对人展露情绪，自己突如其来的告白，于他而言或许是一场惊扰。

可他没有拒绝，没有疏离，只是安静地陪她走在这条落满梧桐叶的小路上，这份沉默，反倒让少女心里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她喜欢江厌，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是藏在无数个细碎日常里的小心翼翼：是早读课上忍不住望向他的目光，是课间抱着习题册刻意靠近的笨拙，是放学时故意放慢脚步，只为能跟他多走一段路。她把所有的心动，都藏在不打扰的靠近里，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把这份心意直白地说出口。

而江厌看似平静，心底早已掀起波澜。

他向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父母常年在外，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用冷漠筑起高墙，隔绝所有旁人的靠近。可何芝芝不一样，她像一束温热的光，不慌不忙，却又无比坚定地照进他封闭的生活，不带一丝刻意，全是纯粹的真诚。他看似对一切毫不在意，却把少女的每一份小心思都看在眼里：她偷偷打量他的眼神，她略带局促的问候，她满眼都是他的模样，早已在他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他不是不动心，只是不懂如何表达，太久没有被人这样用心对待，让他在这份心动面前，显得笨拙又无措。

晚风轻轻掠过梧桐树梢，沙沙的声响打破了两人之间安静又暧昧的氛围。江厌忽然停下脚步，垂眸看向身旁满眼忐忑的少女，随即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瓶温热的纯牛奶。瓶身被他提前用掌心捂得温热，刚好是适口的温度，他抬手，轻轻将牛奶递到何芝芝面前，指节分明的手微微泛着薄红，连带着声音都放缓了几分，褪去了往日的清冷，满是温柔：“给你的。”

何芝芝猛地愣住，怔怔地看着递到眼前的牛奶，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一直以来，都是她在默默靠近、悄悄在意，她从未奢望过，这个冷淡疏离的少年，会主动为她准备一份温柔。她缓缓伸出手，接过那瓶温热的牛奶，暖意顺着掌心瞬间蔓延至全身，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慌张。

“我……”何芝芝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些许哽咽的颤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厌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温柔，耳根悄悄染上一层浅红，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下午看你上课揉眼睛，应该是没休息好，喝这个会舒服点。”他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直视着少女澄澈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出藏了许久的心意，“还有，走廊里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何芝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手里的牛奶，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打扰我，”江厌的声音低沉又清晰，字字句句都落在少女心上，“相反，是你出现以后，我的生活才变得不一样。我习惯了独来独往，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的心意，但我很确定，我不是不喜欢你。”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忐忑一点点化作惊喜，语气愈发柔和：“何芝芝，我喜欢你，和你喜欢我一样，是认真的。”

双向奔赴的心意，在这一刻彻底袒露，没有刻意的试探，没有多余的顾虑，只有少年少女最纯粹、最青涩的爱恋。

何芝芝再也忍不住，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扬起了无比灿烂的笑容，眼里盛着漫天霞光，也盛着眼前的少年。原来所有的默默关注、所有的小心翼翼，都不是一厢情愿，她奔赴他的时候，他也早已在心底，为她敞开了心门。

晚风再次吹起，卷起满地梧桐叶，轻轻拂过两人的发丝与衣角，将这份藏不住的心动，揉进了温柔的暮色里。江厌看着她笑得明媚的模样，不自觉放缓了眉眼，主动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天边的晚霞渐渐晕染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手里的牛奶依旧温热，心底的爱意愈发滚烫，年少的心动从不需要惊天动地，不过是我喜欢你时，你恰好也爱着我，梧桐为证，晚风为媒，将这份青涩的爱意，妥帖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