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变（8）

第二天一早，阿直破天荒起了个大早，买齐豆浆油条，虾饺烧卖，又给陈师傅带了壶上好普洱，亲自去跌打馆请人。陈师傅在后堂打坐，听明来意，眼皮都没抬。

阿直赔笑，把茶叶放桌上。

陈师傅睁开眼，上下打量阿直，眉头微皱。这小子印堂发暗，眼下青黑，偏又一脸藏不住的兴奋。

阿直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答，阿车窜进来搂住他肩膀。

陈师傅不置可否，起身换了件干净衣物，跟着出了门。

阿直家不大，一间老唐楼小单位，收拾得整洁。阿车一进门就坐下抓油条啃，陈师傅坐在主位，不紧不慢倒茶。阿直端着粥坐下，刚要开口，门铃响了。阿车去开门，差点把油条喷出来。门口站着槿绡。

槿绡走进来，不坐，只站在桌边看阿直。

阿直和阿车同时愣住，陈师傅脸色更难看了。

阿车眼珠子都快掉出来，阿直也咽了咽口水，心动了。一直没说话的陈师傅忽然开口：

阿直一怔。老人目光如炬，直直盯着他，又慢慢移向槿绡。

槿绡似笑非笑回望陈师傅，看不出怒意。

阿直看了一眼槿绡。

陈师傅没再多说，摇头叹气。

—

贵利雄的地下赌场藏在一间麻将馆后头，门面破旧，里面却别有洞天，十几张赌桌排开，人声嘈杂。

槿绡换了身低调装扮，无袖红色修身短款连衣裙，红色细带绑带高跟凉鞋，头戴白草编帽配黑色蝴蝶结，唇上美人痣点缀，清冷又明艳。即便这样，一进门还是引得频频回头。阿直跟在她身边，浑身不自在。

阿直瞪大眼。

阿直语塞，他这辈子经手最多的一笔钱，就是上个月替堂叔代收的三千块帛金。

槿绡挑了张百家乐桌坐下，阿直坐在她左手边。

她指尖触碰他皮肤的瞬间，阿直忽然不慌了。他鬼使神差推上筹码，牌开，赢。第二把，又赢。第三把，还赢。周围人开始注意这对男女，有人小声议论金发女是高手，有人想过来蹭运。阿直赢得心惊胆战，不到一小时，筹码已堆成小山。

消息传得飞快。贵利雄在包间看赛马，手下来报，说外场来了对男女，手气邪门，已在第三张台赢了快三十万。贵利雄眯起眼，走到监控前，一眼认出槿绡，脸色一沉。

外面，阿直已赢到四十万，心跳如擂鼓，双腿发软。槿绡始终神色淡淡，像这些钱不过是一堆无用的彩色筹码。

话音刚落，门口涌进七八个打手，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赌客纷纷后退。贵利雄从里面走出来。

阿直心一沉，看向槿绡。她却像早料到，不慌不忙把最后一个筹码推上前。

荷官战战兢兢发牌。又赢了，正好四十五万。贵利雄脸上笑挂不住了，使个眼色，几个打手就要上前。槿绡只抬了抬手指，几人像撞上透明墙，踉跄后退。

槿绡转身朝门口走去。阿直连忙把现金票据揣好，踉跄跟上。贵利雄脸色铁青，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竟不敢再拦。

出了赌场，天已全黑。阿直抱着现金走在槿绡身边，想道谢，却见她忽然停下，目光落在他额角。阿直抬手一摸，指尖一片鲜红，额角不知什么时候划了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滑下。

槿绡伸手在他额上轻轻一抹，伤口瞬间愈合，可她脸色并不轻松，反而沉了下来。就在这时，阿直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去，槿绡一把拽住，才没让他磕上路边的消防栓。

接下来一路，阿直像被霉运盯上：头顶招牌差点砸中他，出租车差点撞到他，拐进小巷又遇到黑帮火拼。阿直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阿直愣住。

槿绡没说话，弯腰朝他伸出手。

阿直握住她的手，从地上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