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变（7）

九重天外，百花深处。

塔莉丝斜倚在古藤繁花织就的软榻上，四周没有四季昼夜，只有无边花海与永远飘着花香的宫殿。

芭蕉精在凡间被槿绡逼得走投无路，拼尽最后一缕力气逃回芭蕉林，却发现那金发女人根本没放过她。那股气息从九霄之外压下来，她只能顺着牵引来到这片不属于凡间的地方。

塔莉丝缓缓睁眼，眸子与槿绡如出一辙，却美得让人害怕。她看着芭蕉精的眼底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

塔莉丝不再理她，抬手在半空一划，面前浮现凡间虚影：闹哄哄的酒吧里，阿直和阿车正推门而入。

塔莉丝没再说下去，只是合上眼，将虚影挥散。

—

同一时刻，酒吧。

阿车一进门就贼眉鼠眼四处张望，生怕撞见靓坤的人。阿直目光像被红线牵着，径直投向吧台。槿绡就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橙子味鸡尾酒。

阿直走到槿绡身边停住。她早知道他来了，没有半点意外，侧头扫他一眼，又看看身后缩着的阿车。阿车支吾半天。

阿车还没绕完，阿直已经打断。

阿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拼命使眼色。

阿车瞪大眼，看看阿直，又看看槿绡，确认她不反对，才往门口挪。

阿直在槿绡旁边坐下，也要了杯橙子味鸡尾酒。两人并肩坐在吧台前，一人一杯，谁也没再开口。

而九霄之外百花宫殿里，塔莉丝面前又浮起虚影：槿绡正和阿直并肩而坐，姿态放松，唇角带笑。

塔莉丝盯了很久，直到画面散去。

芭蕉精看见了虚影画面，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个救了阿直的女人，似乎和自己一样，也逃不出被“回收”的命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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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后堂，夜里九点。

堂叔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坐在供桌前，手边一壶普洱。他斜眼瞧着阿直和阿车，冷哼。

阿车挤笑，殷勤倒茶。

阿直刚要开口，后堂的灯忽然闪烁起来。正中的尸体白布底下，慢慢鼓起几个包，像有东西在蠕动。

很快，灯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漆黑。

堂叔一转头，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女人，吓了他一大跳。

他伸手进怀里，掏出一叠钞票，看也不看，“啪”地拍在桌上。

阿车和阿直同时愣住。

阿直转头看槿绡，她仍站在门口，没什么表情，只抬了抬下巴，对堂叔的识相还算满意。阿车趁机数钱，整整齐齐一万块。

堂叔抄起外套就走。

阿车跑过来，冲槿绡一个劲儿鞠躬。

阿直看着槿绡，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是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小点心。

槿绡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阿直的手僵在半空，正想收回去，说句“下次再买别的”，却见槿绡伸出手接了过去，尝了一口。

槿绡说完，便化作万千花瓣消散。

阿车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