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人喝闷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陈安宁转过头去,看到无极尊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旁边。
“尊?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所以就进来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你每次都刚好路过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这也太巧了吧?”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在吧台前,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又怎么了?”
“没什么啊。”


“你的表情写着很有事三个字。”
“……”

“尊。”


“嗯?”
“你说,一个人会不会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去问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会。”
“那你觉得,问了之后会比较好吗?”


“不会。”
“那为什么还有人要问呢?”


“因为不甘心。”
“哈啊?”


“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答案是什么,却还是想亲耳听到对方说出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死心。”
“……”

两个人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陈安宁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来。
“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


“你喝了酒。”
“我只喝了一杯……”


“一杯也是酒。”
“好吧……又麻烦你了。”

两个人走出酒吧,天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黑了,而且一到夜晚温度就下降了。
陈安宁缩了缩脖子,她今天又穿得单薄。
无极尊看了她一眼,然后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第三次了。”


“嗯。”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是故意多带一件外套出门的。”


“巧合吧。”
“真的只是巧合吗?”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跟踪你?”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就别多想。”
陈安宁没有再追问,但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每一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都会恰好出现。
每一次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他都会恰好路过。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也不敢深究。
因为她怕那个答案,会让她本就混乱的心,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尊……”


“嗯?”
“谢谢你又送我回来,这次你等我一下,你借我的外套我都已经洗好了,我进去把它们装到袋子里一起还给你。”

陈安宁说完后便进去把外套装好,然后装到袋子里带出来,递给无极尊。
“对了,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无极尊听到陈安宁的话,微微愣了一下。

“联系方式?”
“对啊。”

无极尊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陈安宁。

“你自己输吧。”
陈安宁接过手机,发现他的手机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花哨的壁纸,没有乱七八糟的APP图标,只有几个最基本的应用。
她快速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递还给他。
“好了。”

无极尊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收进口袋里。

“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陈安宁目送无极尊离开后才进屋,然后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通知。
未接来电17通,未读消息23条,全部来自同一个人:东方翔。
陈安宁愣了一下,然后点开消息列表。
最早的一条是下午两点发的:『你去哪了?』
紧接着是两点二十分:『班上同学说你请假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两点三十分:『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两点五十分:『你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三点整:『你到底在哪?』
三点十分:『我打电话问过辅导员了,她说你请病假了,你没事吧?』
三点半:『你是不是生气了?』
四点:『是因为我跟元大鹰单挑的事吗?』
四点半:『安宁,你回我一句话好不好?』
五点:『我跟元大鹰打完了。』
五点半:『你在家吗?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还是单纯不想给我开门?』
最后一条消息是八点发的,距离现在不过十几分钟:『安宁,我很担心你,如果你再不回我,我就要打电话报警了。』
陈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一行字发过去:『翔,今天下午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你单挑打得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震动起来,东方翔直接打过来了。
“喂……”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到底去哪了?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按门铃也没人应,打你电话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陈安宁被他一连串的话砸得有些懵,愣了几秒才开口:
“我真的只是身体不舒服先回来了而已啦,然后吃了药就睡着了,手机开了静音,没听到……”


“真的?”
“真的啦,我骗你干嘛?”


“那你现在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已经没事了。”


“你晚饭吃了吗?”
“还没。”


“你等着,我买点吃的过去。”
“诶?不用……”

嘟嘟嘟。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
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就响了。
陈安宁下楼打开门,就看到东方翔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打包盒。
只见东方翔上下打量了陈安宁一眼,确认她确实没什么大碍之后,才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她。

“给你,趁热吃。”
陈安宁接过塑料袋,低头一看,都是她最喜欢吃的家常菜。
“你专门跑去买的?”


“不然呢?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不舒服还不知道给自己弄点吃的?”
“谢谢……”


“不用谢啦。”
陈安宁转身走进屋里,东方翔站在门口,看着她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你真的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提前走的吗?”
“不然呢?还能因为什么?”


“安宁。”
“嗯?”


“你看着我。”
陈安宁愣了愣,然后对上东方翔的目光。

“你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啊。”


“那你到底为什么不肯接我电话?”
“我说了,我开了静音,睡着了没听到。”


“那为什么我按门铃你也没应?”
“因为我睡得太沉了啊。”


“安宁,你老实说,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陈安宁愣了一下,不明白东方翔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们读幼稚园那会儿就认识了,认识十四年了吧,怎么了?”


“那你觉得我了解你吗?”
陈安宁没有说话。

“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所以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我不想说,你别逼我行吗?”


“好,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另外……元大鹰那家伙根本就不会打篮球,不仅不知道规则,连跳球是什么都不知道。”

“攻不像攻,守不像守,就像一只无头苍蝇。霹雳大学的篮球队组不起来,我很庆幸。否则要是有像他这样的球员,我看连叫瞎,也都算是一种称赞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