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文老师:“接下来要讲的是儒家的中心观念,仁义。墨子并没有批评,在墨子的书中,他倒是常讲到仁义。常讲仁人,义人……”
国文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儒家思想,台下的学生们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发呆,有的已经在和周公约会。

“咕咕鸡?嗨~你好,我叫元大鹰,是二年级降转的学生,原来你跟我一个系的啊,而且我们还在同一班,我们很有缘耶。”

“你好,你是昨天在车站的那一个啊。”

“对,你记得我喔。”
湛洁儿无语的点了点头。
元大鹰坐在湛洁儿旁边,完全没在听课。他偷偷摸摸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KFC纸袋,里面装着他早上买的汉堡和薯条,还有炸鸡块。

“你吃了没?我这里有汉堡跟薯条,还有炸鸡块,你要不要吃点?”

“你专心一点好不好?现在在上课耶。”

“我肚子饿嘛。”
元大鹰理所当然地回答,然后从纸袋里拿出一包番茄酱,准备撕开。
元大鹰捏住番茄酱包装的边缘,用力一撕。
一道鲜红的番茄酱喷射而出,不偏不倚地溅在了湛洁儿的右脸颊上。
元大鹰大叫一声,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对不起对不起!”
只见元大鹰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纸巾,就要往湛洁儿脸上擦。

“你走开啦!”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它会喷出来!”
元大鹰还在解释,手里举着纸巾,不死心地想要帮她擦。

“让我帮你擦干净啦!”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讲台上的国文老师终于忍无可忍,重重地把课本拍在讲桌上。

国文老师:“你们两个!如果不想听课,就给我滚出去!”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元大鹰和湛洁儿。
——

“丢脸死了啦,你干嘛这样啊?”

“哎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你脸这边都是番茄酱,我帮你擦啦。”

“不用了!”

“你那里真的很多番茄酱,我帮你擦啦。”
就在这时,陈安宁和东方翔并肩走来,正准备去下一节课的教室,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这一幕。
元大鹰站在湛洁儿面前,手里举着纸巾,正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脸颊上的番茄酱。
湛洁儿微微仰着脸,任由他动作,虽然表情有些无奈,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却近得有些暧昧。
陈安宁下意识地看向东方翔,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陈安宁认识他太久了。
东方翔看到元大鹰和湛洁儿靠得那么近,心里一定很不舒服吧。
就像她此刻看到东方翔因为湛洁儿而情绪波动时,心里那种闷闷的,涩涩的感觉一样。
可她又有什么资格不舒服呢?
她又不是东方翔的女朋友。
她只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他的人,而且她也不是唯一的存在,因为还有湛洁儿。
仅此而已。
“翔?”

陈安宁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这时,元大鹰也发现了他们,热情地挥手打招呼:

“诶!东方翔!安宁!你们也在这边啊!”
湛洁儿顺着元大鹰的目光看过来,看到东方翔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元大鹰之间的距离。

“馒头脸。”

“少爷……”

“少爷?”

“喂,你真的想找我单挑哦?”

“也不是啦,只是本大爷常看你在电视上打球,蛮想试试看自己的实力是不是……”

“好啊,今天放学之后,后山球场见。”

“哦!所以你要加入篮球队啊?”
东方翔懒得回答,只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
东方翔转身离开后,陈安宁还站在原地,她的目光追随着东方翔的背影,看着他渐行渐远。

“Oh,yes!”

“等一下等一下,你找他单挑什么?单挑篮球吗?”

“是啊。”

“这根本就是找死嘛。”

“就是嘛,就跟他说不要,他偏偏不听。”

“我是说你找死。”
陈安宁知道东方翔为什么会突然答应元大鹰的单挑。
之前元大鹰追着他求了那么多次,他连正眼都不愿意给一个。可今天当着湛洁儿的面,他却主动说出了“放学后山球场见”这句话。
可不管是哪种原因,都和她陈安宁没有关系,因为她不是湛洁儿。

“安宁?你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耶……”
元大鹰的声音把陈安宁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抬起头,对上元大鹰那双清澈的眼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啦,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那你快去保健室休息一下啊!反正下一节课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课,翘掉也没关系啦!”

“小姐,你真的没事吗?”
“我真的没事啦,你们快去准备上课吧。”

陈安宁说完后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陈安宁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校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她就是不想待在那里。
因为她知道,湛洁儿没有做错任何事。
错的是她自己。
是她不该对东方翔抱有超出朋友界限的期待。
陈安宁最后在一家经常去的酒吧门前停下了脚步,她推门走进去,昏暗的灯光和嘈杂的音乐扑面而来,吧台后面,调酒师正在擦拭酒杯,看到有客人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调酒师:“老样子吗?”
陈安宁在吧台前坐下。
“给我一杯长岛冰茶。”


调酒师:“小姐,长岛冰茶的后劲很大,您确定吗?”
“我确定。”

调酒师没有再劝,转身开始调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