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群英（19）

三个月后，叶玉兮十九岁生日这天。

深水湾的海边，黄昏时分。叶玉兮独自一人站在礁石上，看着海浪一遍遍拍打岸边。

这三个月，她辞去了警队的工作。曾sir挽留过，唐枫劝过，但她坚持。她说累了，想休息。其实是她再也无法面对那身警服。

曾sir没说话，算是默认。

离开警队后，叶玉兮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市场买菜，做饭，看海，发呆。她不和任何人联系，唐枫来找过她几次，她都说想一个人静静。

叶玉兮以为自己会慢慢忘记。可时间越久，记忆就越清晰。她恨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毒贩动心，恨自己为什么在明知道结局的情况下还是陷了进去，恨自己为什么在他死后才敢承认这份感情。

更恨的是，她知道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还是会接受卧底任务，还是会接近赵成，还是会不可控制地被他吸引。

我救不了他，也救不了自己。如果我能早点出生，在他变坏之前找到他，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叶玉兮将自己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她往前走了几步，离海更近了些。海水已经漫到脚边，冰凉刺骨。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叶玉兮没回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焦急。叶玉兮这才意识到对方可能误会她要跳海。她转过身想解释自己只是来看海。但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

海风还在吹，浪还在拍打，可叶玉兮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看着那个朝她跑来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一模一样。不，不完全一样。眼神不同，气质不同。赵成的眼睛总是冷漠的，往往带着审视和算计。而这个男人的眼睛很干净，带着关切和担忧，还有一丝害羞？

但那张脸，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简直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叶玉兮死死盯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出现了幻觉。是赵成吗？他没死？不可能的，她亲眼看着他下葬的。难道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

男人被叶玉兮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

声音也不同。赵成的声音更低，更沉，带着磁性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这个男人的声音更清亮，语气也更温和。

叶玉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需要用力掐自己的手心，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梦。

男人小心地观察她的脸色，这个距离，叶玉兮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脸。真的好像，但又确实不是同一个人。

叶玉兮没动，还是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男人被她看得耳根微微发红，又摸了摸后脑勺。

《盖世豪侠》。叶玉兮想起来了，韩雪最喜欢看的那部剧，她当时陪着看过几集。里面确实有个叫段玉楼的角色，戏份不是很多，让她没注意演员长什么样。

原来是他。

吴先生见叶玉兮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更不好意思了。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叶玉兮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衣服，犹豫了一下，脱下自己的外套递过去。

叶玉兮没接。

问题问得突兀，吴先生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

过好这辈子。

叶玉兮想起赵成说的下辈子我一定做个好人。可她不要下辈子，她要这辈子。但这辈子已经结束了，在赵成选择成为毒贩的那一刻，在她选择成为卧底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结局。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叶玉兮迅速低头，不想让陌生人看到自己的失态，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吴先生慌了，想递手帕，又觉得唐突，手停在半空。

叶玉兮要走，吴先生下意识叫住她。

是巧合吗？是命运开的玩笑吗？还是赵成说的下辈子以这种方式来到了她面前？

叶玉兮没答应，也没拒绝。吴先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不远处，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