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涛 “哎呀成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条子已经包围了,得想办法撤啊!”

“撤?往哪撤?外面至少十几辆警车,硬闯就是送死。”

“林青青,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是吗?可你上次面对花孔雀的时候可没这么慌。”
“那次是为赵先生拼命,这次是警察,不一样的,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被警察抓到。”


警察:“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

“阿涛。你说仁哥是不是老了?”

商涛:“成哥这话什么意思?

“人老了就容易糊涂,糊涂了就会用一些不该用的人,信一些不该信的话。”
赵成缓缓扫过仓库里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的手下,包括商涛的人,最后在叶玉兮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叶玉兮懂了,这不是针对她的最终测试,这是一场规模更大的,针对所有可能存在的不干净的人的清洗。赵成在和商涛做局,用一笔假交易钓出内鬼。而齐仁那边,或许也默许甚至参与了,为了清除自己身边可能存在的警方眼线。
阿文反应极快,立刻拔枪,但阿彪速度更快,一脚踢飞了他的手枪,花仔从背后锁住他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倒在地。
阿彪粗暴地搜阿文的身,从他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物体,是微型窃听器和信号发射器一体机。

商涛:“阿文?怎么会是你?”
阿文跟了商涛七年,隐去警察身份,伪装成江湖打手,混进齐仁旗下的场子,在社团做底层跟班,做事够狠,够忠心,不乱说话,慢慢被商涛留意,成为商涛最得力的手下,也成了商涛最信任的人之一。
商涛打打杀杀半辈子,没结婚,没孩子,心里早就把阿文当成了半个弟弟,他甚至想过,等自己老了,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洗白了,就让阿文接手,干干净净做人。

“阿涛,仁哥把你当左膀右臂,你呢?把个差佬当亲弟弟养啊。”

阿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商涛猛地揪住阿文的衣领,把他上半身提起来。

商涛:“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商涛哪里对不起你啊?!你要钱我给钱,要女人我给女人啊,我把你当亲弟弟!你他妈就这么对我吗?!啊?!”
商涛猛地松开手,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失心疯了。

商涛:“我商涛混了半辈子,砍过人,坐过牢,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最后他妈栽在自己最信的人手里!还是个差佬!哈哈哈……”
商涛笑着笑着,一脚狠狠踹在阿文腰侧。

商涛 “你他妈跟了我七年,我他妈连你老家在哪,你全家叫什么都查得一清二楚!你告诉我,你档案上那个死了十年的爹妈是不是也是假的?!啊?!”

阿文:“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爹妈就是被你害死的!”

商涛: “你说什么?我害死你爹妈?”

阿文 :“1979年,深水埗福荣街,潮州粥铺。想起来了吗?”
商涛的瞳孔猛地收缩。1979年,那是他刚跟着齐仁打天下的时候,年轻气盛,下手不知轻重。有一次为了收一笔烂账,带人砸了一家不肯交保护费的粥铺。店主是个潮州佬,脾气倔,拿着菜刀反抗,混乱中……

阿文:“那对夫妻,男的叫陈世明,女的叫李安娜。他们有个十岁的儿子,那天刚好去隔壁街帮亲戚看店,躲过一劫,回来的时候,只看到爹妈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铺子也被砸得稀烂。街坊都说是齐仁手下的人干的,领头的叫商涛。”

商涛:“所以你从警校毕业接近我,跟我七年就是为了报仇?”

阿文:“不然呢?跟你称兄道弟,看你杀人放火,帮你做尽伤天害理的事,每分每秒我都觉得恶心!我等着,等着看你,看齐仁,看你们所有人怎么死!”

“阿涛,现在信了?”

商涛:“你早就知道?”

“只是怀疑而已,这次交易从头到尾就是个局,货是假的,警察也是假的。”
赵成看向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阿文。

“连你也是我故意让花仔放消息给你的,我知道你一定会通知你的上线。你很小心,没用电话,没用任何可能被追踪的方式。但你太急了,急着把韩山和齐仁一锅端,包括我和商涛,所以你亲自来了,想录下交易全过程做铁证,对吧?”
阿文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可惜啊,差佬。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以为卧底七年,爬得够高就能拿到核心证据?你知不知道,从你踏进这个仓库开始,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赵成对阿彪使了个眼色,阿彪会意,从腰间抽出匕首。

商涛:“成哥!”

“怎么,心软了吗?别忘了规矩。叛徒,尤其是差佬的卧底,该怎么处理不用我教你吧?他是你的人,你自己按家法处置他。”
叶玉兮衣服内侧的微型窃听器正在工作,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实时传回曾sir那边,她用没受伤的左手掐自己身上的肉,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脸上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同情和动摇。
可当叶玉兮看到阿文那双平静赴死的眼睛时,还是心痛了。心理的疼痛,有时比生理更痛。那是她的同行,她的战友。他们或许从未见过面,却背负着同样的使命。而现在他要死了,死在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商涛:“你父母的死是我对不起你,但这七年,你对我有没有一点是真的?”

阿文:“对不起有用吗?我已经说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每分每秒我都觉得恶心,你每对我好一分,我就多恨你十分,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有真心,也不配被人真心对待,你只配下地狱。”
商涛掏出枪,对准了地上的阿文。

商涛:“我他妈养条狗,七年也该养熟了吧?”

阿文:“开枪啊,就像你当年杀我爸妈那样。别让我瞧不起你。”

“阿涛,家法就是家法,你不动手,难道要我替你清理门户吗?还是说你舍不得这个差佬弟弟?”
赵成这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商涛最后一丝犹豫。在社团,对卧底手软就等于自寻死路,今天他不动手,明天齐仁就会动他,赵成更不会放过这个把柄。
商涛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缓缓用力,就在扳机将动未动的刹那,阿文突然动了,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阿彪些许的钳制。
阿文一把抓住商涛开枪的手,砰的一声,枪声响起,子弹从阿文前胸射入,后背穿出,他身体晃了晃,却没有立刻倒下,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商涛的肩膀。

阿文:“下辈子别做坏人了……”
话音落下,阿文的眼神迅速涣散,抓住商涛肩膀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软软地倒在地上,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洇开一大片暗红。
商涛僵在原地,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他脸上溅了几滴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滑落,像血泪。
那一枪是阿文抓着商涛的手开的。
赵成走到阿文的尸体旁,用脚尖轻轻拨了拨他的头,确认断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