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发毛照常备课,上课,改作业。毛月玲最后还是没去上大学,而是照常宅在家里打游戏,偶尔接个驱魔的活儿赚点外快,用她的话说,虽然金盆洗手了,但遇到实在可怜的人和鬼还是会帮一把。
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见面,毛月玲都会很自然地挽他的胳膊,或者牵他的手。发毛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的习惯,再到最后的享受。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和毛月玲在一起的感觉。
有时候发毛也会想,也许这就是缘分吧,塔罗牌所说的缘分。
圣诞节很快就到了,Cissy和Jack的婚礼在浅水湾的一家酒店举行。场面不大,但很温馨,来的都是亲朋好友,发毛也在其中。
他穿着西装,坐在宾客席里,看着Cissy穿着婚纱,挽着Jack的手走上红毯,心里最后那点不甘终于彻底消散了。
婚礼结束后,发毛没有多留。他跟Cissy和Jack道了喜,送了礼物,然后就离开了。
走出酒店时天已经黑了,圣诞节的灯饰亮了起来,发毛站在路边,正准备拦车,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发毛!”

发毛转头看见毛月玲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个纸袋,不知道装了什么。

“月玲?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接你啊。”

毛月玲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发毛的胳膊。
“婚礼怎么样啊?”


“还不错。”
“放下了?”

发毛对毛月玲笑了笑。

“嗯。”
毛月玲也笑了,从纸袋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纸杯,然后递给他一个。
“热巧克力,加了棉花糖。”


“谢谢。”
两人沿着街慢慢走,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很舒服,走了一段,发毛忽然开口。

“月玲。”
“嗯?”


“我想好了。”
“什么?”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说话算话?”


“算话。”
“不反悔?”


“不反悔。”
毛月玲忽然踮起脚,在发毛脸颊上亲了一下。
“盖章。”

毛月玲笑眯眯地看着发毛。
“盖了章就是我的人了,反悔的话,我会打人的哦。”

发毛握住毛月玲的手。

“这辈子都不反悔。”
圣诞节,也就是两人确定关系后的第二天,毛月玲窝在床上打游戏,手柄按得噼啪响。高玄坐在窗边安静地绣着一方手帕。
门铃响了,毛月玲头也不抬让高玄开门。高玄轻轻一抬手,门就开了,发毛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两个保温盒。
“等一下,我这关马上过了。”


“我给你带了午饭。”
“什么饭啊?”


“叉烧饭,你说想吃的那家。”
“谢咯。”

过了一会儿,游戏通关,毛月玲扔下手柄,伸了个懒腰,然后凑到茶几前打开保温盒,叉烧的香味立马飘出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今天没课吗?”


“下午才有,我上午没事就过来看看你。”
“看我打游戏啊?”


“看你。”
高玄在窗边轻笑一声,然后继续绣手帕上的花,粉蔷薇是小姐最喜欢的花,小姐一直向往甜蜜的恋爱和幸福的归宿,小姐前世没能做到的,今世终于圆满了。
氛围很温馨,直到毛月玲的手机响了,毛月玲瞥了一眼,是马小玲打来的。

“月玲,你在家吗?”
“在呀,有什么事吗?”


“方便过来一趟吗?嘉嘉大厦。”
“现在?”


“嗯,有急事。”
“不能电话里说吗?”


“电话里讲不清楚。”
“行吧,我马上到。”

毛月玲很快就赶到了嘉嘉大厦,去马小玲的清洁公司灵灵堂,推开门后,马小玲正坐在电脑前敲键盘,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来啦?”
马小玲抬眼,然后看到了发毛。

“这位是?”
“发毛,我男朋友。”


“终于肯承认了?”
“少废话啦,说正事。”

马小玲的办公室桌上摊着几张照片,毛月玲拿起一张,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照片是在某个废弃工地拍的,虽然光线好昏暗,但能清楚看到一个男人的尸体,四肢被齐根切断,断口处血肉模糊。
尸体的眼睛瞪得老大,表情扭曲,像是死前看到了极恐怖的东西。更诡异的是尸体的天灵盖上钉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
“这是……”


“一件新的案子,死者是个有前科的色魔,警方设局诱捕,结果在追捕过程中,他跑到这个废工地,然后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其他人的脚印,监控只拍到他一个人跑进去,大概十分钟后,第一个警员冲进去就看到照片里这个样子。”
“那个警员呢?”


“死了。”
“天佑怎么说?”


“目前还在查。”
马小玲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毛月玲。

“法医的报告,那个色魔的死亡时间是晚上十点三十七分,但第一个发现他的警员冲进去的时间是十点三十五分,也就是说警员冲进去时,他已经死了至少两分钟。而且法医在色魔的指甲缝里检测到了不属于他的皮屑组织,DNA比对过了,是那个自杀警员的。”
“你是说色魔死前抓伤了警员,但警员当时还没进现场?”


“对,而且法医在色魔的胃里发现了大量的头发,长头发,女性的,起码有三四个人的分量。”
“然后呢?”


“然后又死了三个人。”
马小玲又推过来三张照片。

“一个叫coffee的女记者一直在追这个案子,警员阿图吞枪自杀,连遗书都没有,只在车窗上用血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毛月玲拿起那根钉在色魔天灵盖上的铁钉的照片,仔细端详。
“这根钉子……”

马小玲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根钉子已经被取下来了。钉子大约十厘米长,通体锈蚀,但钉身上隐约能看到一些刻痕,像是符文,而且很扭曲。
“是灭灵钉。”


“对,专门用来镇压怨魂,钉在天灵盖上,能让魂魄永世不得超生,这根钉子至少有一百年的历史了,锈成这样,符文都快磨平了,但还能感觉到上面的怨气。”
毛月玲接过证物袋,闭上眼睛,隔着塑料袋摸了摸钉子,似乎在感应什么。
“这个钉子不止钉过一次人,最新的那个死前被砍断四肢,刺瞎双眼,泡在药缸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根钉子是在还活着的时候钉进天灵盖的。”

发毛听得脊背发凉。

“那这个魂魄现在在哪儿?”
“被放出来了。”


“月玲,你打算怎么做啊?”
毛月玲松开发毛的手,重新看向那些照片。
“先查清楚这个怨魂的身份,她叫什么,什么时候死的,被谁害死的。然后查清楚那些死者以及还活着的人跟她的关系,最后找到她,了结这段恩怨。”


“没问题。”
“还有你帮我盯着警局那边,如果再有类似的案子就立刻通知我。”


“好。”
“那我们先回去了,有消息随时联系。”


“再见。”
毛月玲笑了笑,然后拉着发毛离开了。
发毛开着车,毛月玲靠在副驾上,圣诞节的灯饰还没撤,街上依然很热闹。

“月玲。”
“嗯?”


“那个怨魂真的很可怜,对吧?”
“嗯,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放过她,毕竟可怜不是滥杀无辜的理由。”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当然,我们永不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