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前一周,班会课。

(宣布完放假通知后,文娱委员周念站起来拍了拍桌子)“同学们,中秋节晚上咱们班自己搞个小晚会,每个小组至少出一个节目。谁有才艺的,别藏着掖着了啊!”
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张桂源,你不是会跳舞吗?你上!”~

“我那是瞎跳,上不了台面——”(连连摆手,眼睛却往左奇函那边瞟)“咱们班最大的才艺宝藏在那儿呢。”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最后一排。
左奇函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笑嘻嘻地走过去,在他桌上敲了两下)“左奇函,你上次音乐节唱得那么好,这次也报一个呗?”
(摘下一只耳机,抬眼看了她一下)“不报。”


“别啊——”
“不报。”


(碰了一鼻子灰,转头看向第一排)“杨博文!你不是会跳舞吗?上次艺术节的现代舞特别好看,这次再表演一个呗?”

(正在写作业,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最近作业比较多……”

(坐在杨博文旁边,笑着推了推他的胳膊)“去吧,我给你伴唱都行。你不是一直说想试试新编的那段舞吗?正好有舞台。”
杨博文犹豫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教室后面飘了一下——很短,快到没人注意到。

“那……好吧。”(低声说)“我自己跳就行,不用伴唱。”

“耶!”(高兴地在本子上记下来)“杨博文,现代舞独舞!”
课间,走廊。

(拉着杨博文靠在栏杆上,压低声音说)“你刚才看后面那一眼,以为我没发现?”

(耳尖一下子红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来。”(笑着戳他肩膀)“你最近和左奇函走得很近啊,音乐教室、天台、放学一起走……我都看在眼里。”

“我们只是……在合作写歌。”(脸转向操场方向,声音闷闷的。)

“写歌?”(眼睛亮了)“他给你写?”

“我写词,他谱曲。”

(倒吸一口气,用一种“你还不承认”的眼神盯着他)“杨博文,你什么时候开始写歌词了?你连日记都不写的人,居然写歌词?还是给左奇函谱曲?”
杨博文被他说得耳根发烫,正想反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聊什么呢?”

两人同时转头——左奇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瓶水,张桂源跟在他身后,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八卦。

“没什么。”(飞快地说。)

“在说中秋节晚会的事。”(笑眯眯地接话)“杨博文要跳舞,但是缺一个伴奏。”
(线落在杨博文身上)“你跳舞?”


“嗯。”(点头,不敢看他。)
“什么曲子?”


“还没定……可能用纯音乐。”
左奇函沉默了两秒。张桂源在旁边吹了个泡泡,“啪”地破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
“我报个吉他伴奏吧。”(说。)

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杨博文抬起头,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张函瑞的嘴巴微微张开。
张桂源的口香糖差点吞下去。

“你刚才不是跟周念说不报吗?”(第一个反应过来。)
(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改主意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年级。

“听说了吗?左奇函要参加中秋晚会,给杨博文伴奏!”

“校霸给学霸伴奏?这是什么组合?”

“他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从隔壁班跑过来,一脸震惊地拉住杨博文)“你要和左奇函合作?他不是从来不参加班级活动吗?”

(被她晃得站不稳,只能尴尬地笑笑)“可能……他也想试试吧。”

“你也太淡定了!”(瞪大眼睛)“那可是左奇函啊!全校最难搞的人!你居然能请动他?”

“不是我请的……”(声音越来越小)“是他自己报名的。”
林潇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若有所思。她盯着杨博文看了好几秒,然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你哦什么?”(心虚。)

“没什么。”(笑着摆摆手)“加油哦,我看好你们。”
放学后,左奇函没有去音乐教室,而是直接回了家。
他需要选一首适合杨博文舞蹈的曲子来改编。杨博文发给他一段自己录的舞蹈视频——没有配乐,只有动作。舞步很轻,像是用身体在写一首诗。
左奇函把视频反复看了七遍。
每一遍都注意到不同的细节——手腕转动的弧度,脚尖点地时的停顿,还有最后一个动作里微微低头的角度。
他坐在床边,拿起吉他,试着弹了几个不同的和弦走向。
都不满意。

(下班回来,推开他房门)“还没吃饭吧?我带了外卖。”
(头都没抬)“放桌上。”

妈妈把外卖袋子放在书桌上,看到他手机屏幕上暂停的视频——一个穿校服的少年,定格在一个伸展的动作上。

“这谁啊?你同学?”(凑过来看了一眼。)
“嗯。”(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没追问,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最近看你总抱着吉他写写画画的,比以前用功多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左奇函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下。
“没有。”(说。)

妈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轻轻带上了门。
左奇函盯着门板看了两秒,然后重新拿起手机,给杨博文发了一条消息:
“你跳舞的时候,想要什么样的感觉?”


(秒回)“温柔的,像有人在耳边说话那种。”
左奇函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重新拿起吉他,这一次,旋律自然而然地流了出来——温柔的,像有人在耳边说话。
同一时间,杨博文家。
杨博文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学卷子,一个字都写不进去。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左奇函发来的那条消息:“你跳舞的时候,想要什么样的感觉?”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把脸埋进胳膊里。

(端着水果进来,看到他这副样子,笑着问)“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声音闷闷的)
妈妈把果盘放在桌上,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界面还没来得及关。
“左奇函?是你常提的那个同学吗?”(问。)


(猛地坐直,一把抢过手机)“妈!你怎么偷看——”

“我就随便扫了一眼,又没看内容。”(笑得意味深长)“紧张什么?”
杨博文把手机塞进抽屉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在他对面坐下,认真地看着他)“博文,妈妈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你有要好的朋友,妈妈很高兴。”

“他不是——”

“我知道。”(打断他,站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但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站在你这边。”
杨博文愣住了。
妈妈已经走出了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他低下头,看到果盘里切好的苹果,每一块都插着牙签。
他拿起手机,重新打开和左奇函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发了一条:

“温柔一点的,像你今天在走廊里看我的那个眼神。”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扑进被子里,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
左奇函回了一条语音。
他点开,左奇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又温柔:
“收到。这个感觉,我能写。”

然后是一段短短的吉他旋律。
只有八个小节,但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回应他刚才那句话——
温柔,克制,小心翼翼。
杨博文把这段语音听了整整十五遍,听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窗外的月亮很圆,离中秋节还有一周。
第二天一早,杨博文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桌上放着一张乐谱纸。
上面写着一行字:
“《月光舞》——给杨博文的伴奏。第一版,你听听看。”
下面画着潦草的吉他六线谱,还有几个小小的备注:“这里可以快一点”“这一段你可以自由发挥”“副歌部分我会重复两遍,看你动作长度”。
杨博文捧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他通宵写的?”

“不知道……”(声音有些哑。)

“你也太幸福了吧。”(感叹)“有人愿意为你的舞蹈专门写曲子,还是左奇函那种级别的。”
杨博文没说话,小心翼翼地把乐谱纸折好,夹进笔记本最中间的那一页。
他转头看向教室后面——左奇函还没来,座位空着。
他不知道的是,左奇函昨晚写到凌晨三点,废掉了十几张草稿,最后才定下这版。中途被妈妈催了三次睡觉,最后一次妈妈说“你再不睡我把吉他收了”,他才关了灯。
但关了灯之后,他躺在床上,还在心里默念那段旋律,直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