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殿内,那股暧昧缱绻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离仑侧身撑着头,那双平日里阴鸷冰冷的眸子,此刻正死死锁在文潇身上。他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缠绕着文潇散落在枕边的青丝,脑海中那股与文潇灵魂相连的奇异羁绊,让他既疯狂又满足。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神女殿那两扇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被人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
清晨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熟悉又压抑的妖力瞬间灌入殿内。赵远舟一身红衣胜火,面色却冷若冰霜地立在门口。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正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酸意,死死盯着床榻上那两道交叠的身影。
当看清文潇领口微敞、锁骨处那几点刺眼的红痕,以及离仑那副衣冠不整、满脸餍足的德行时,赵远舟只觉得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离、仑!”赵远舟咬牙切齿地从齿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周身朱厌的恐怖妖力不受控制地外泄,震得殿内的烛火疯狂摇曳,“你竟敢趁我之危,染指神女!”
离仑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慢条斯理地伸手替文潇拉了拉滑落的锦被,随后挑眉看向赵远舟,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欠揍的嘲讽弧度:“哟,这不是大妖朱厌吗?怎么,来晚了就只能干看着?神女殿的大门又没锁,是你自己腿脚慢,怪得了谁?”
“你找死!”赵远舟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炽热的离火,抬手便朝离仑狠狠砸去。
“赵远舟,住手!”文潇连忙撑起身子喝止。
然而离仑根本不躲,他只是轻蔑地冷笑一声,刚想嘲讽赵远舟是个只会动粗的莽夫,脑海中却突然毫无预兆地涌入一股极其强烈的情绪——那是赵远舟此刻内心翻江倒海般的嫉妒、暴怒,以及深埋在这些情绪之下,浓烈到快要溢出来的委屈与恐慌。
离仑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不仅没有躲开那道离火,反而故意伸出手臂,将刚起身的文潇一把揽入怀中,下巴极其挑衅地搁在文潇的肩窝处,冲着赵远舟扬眉:“怎么?大妖这是吃醋了?可惜啊,昨晚神女大人可是抱着我喊了一整夜的名字,你这迟到的人,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感受到离仑脑海中传来的、对自己此刻“胜利者”姿态的得意与嘲弄,赵远舟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泛起了一抹猩红。他死死盯着文潇,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破碎的颤抖:“文潇……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昨晚我不过晚来了一步,你便与他……”
文潇看着赵远舟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模样,心中顿时软了几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推开离仑那紧箍在腰间的手臂,赤着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向赵远舟。
“赵远舟,你先把火收了。”文潇走到他面前,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
赵远舟却猛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别碰我。你身上全是他的味道,难闻死了。”
文潇被他这副赌气的模样弄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她干脆上前一步,不顾他的挣扎,强行抱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冰冷的红衣上:“昨晚我灵力透支,若非离仑的槐树妖力至纯,我怕是撑不到今天。赵远舟,我们只是双修疗伤,你别胡思乱想。”
“疗伤?”赵远舟冷哼一声,终于低下头看她,眼底满是酸溜溜的控诉,“疗伤需要把衣服都疗没了?疗伤需要纠缠一整夜?文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骗吗?”
文潇无奈,只能踮起脚尖,伸手捧住他那张写满委屈的俊脸,凑过去在他紧抿的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柔声哄道:“好,是我不好,是我没等你。但你要知道,我心里最在意的人一直都是你。昨晚只是为了活命,你若是不信,今晚……我补偿你,好不好?”
赵远舟原本还在极力维持着冷硬的表情,被这温柔的一吻和软糯的承诺瞬间击溃。他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虽然没说话,但紧绷的身体却顺势软了下来,任由文潇抱着,只是那双桃花眼依旧死死瞪着不远处的离仑,充满了示威的意味。
好不容易把这只炸毛的朱厌大妖哄得稍微顺了毛,文潇刚松了一口气,腰间却突然一紧。
离仑不知何时已经赤着脚走到两人身后,因为那道神秘羁绊的存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文潇此刻对赵远舟的心疼与无奈,以及刚刚那番哄骗赵远舟时内心的“敷衍”与“妥协”。这让他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极其不爽的烦躁感与强烈的占有欲。
离仑毫不客气地挤进两人中间,从背后一把将文潇重新揽回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故意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委屈控诉道:“文潇,你偏心。你刚刚抱他抱得太紧了,哄他的话也太甜了。明明昨晚在我身下求饶的时候,喊的可是我的名字。”
脑海中,离仑那股偏执的占有欲顺着羁绊疯狂传递给文潇:你是我的,不准你对他这么温柔。你刚刚亲他的时候,我心里很不爽,非常不爽。
文潇被脑海里离仑那幼稚又霸道的“心声”吵得头疼,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无奈地回头,看着离仑那双虽然带着挑衅、眼底却藏着几分怕被抛弃的执拗眸子,只能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放缓了语气哄道:“离仑,别闹。昨晚是你救了我,这份情我记着。你和他不一样,你是最特别的,别总是跟只猴子计较,嗯?”
离仑被她捏着脸,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地轻哼了一声,但脑海中那股暴躁的占有欲却因为这声“最特别”而奇异地平复了几分。他顺势将脸埋进文潇的颈侧,像一只护食的大猫一样蹭了蹭,冲着赵远舟露出一个胜利者的挑衅微笑。
赵远舟看着离仑那副得寸进尺的模样,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往上冒,刚要开口,却被文潇一手捂住嘴,一手按住肩膀。
文潇夹在两个剑拔弩张的大妖中间,深吸一口气,霸气喝道:“都给我安静!这里是神女殿,不是让你们来争风吃醋的!谁再敢闹,今晚就都给我滚出去睡大街!”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大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彼此眼中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浓烈到化不开的醋意与占有欲。文潇看着眼前这两个为了自己争风吃醋、一个明着委屈一个暗着偏执的男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来这缉妖司往后的日子,是真的没法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