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晨起戏妖

昆仑之巅的晨光总是来得极淡，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内殿，落在寒玉床上交叠的身影上。

文潇是在一阵暖意中醒来的。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正被一具滚烫的胸膛紧紧禁锢着。赵远舟的一只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将她牢牢锁在怀里，那条平日里总是张扬跋扈的红衣此刻凌乱地散落在床榻四周，与她素白的寝衣纠缠不清，宛如雪地里盛开的彼岸花。

她微微抬眸，入目便是赵远舟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褪去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与阴鸷戾气，此刻的他看起来竟有几分难得的乖巧。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呼吸绵长而平稳。

文潇没有急着推开他，而是悄悄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刹那间，一股磅礴精纯的力量在经脉中欢快地游走，丹田处充盈得仿佛要溢出来。昨夜那场近乎疯狂的“采补”，不仅彻底修复了她受损的元神，甚至让她的修为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这老妖怪的戾气，果然是大荒中最霸道的补药。

文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在赵远舟高挺的鼻梁上刮了一下，随后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地唤道：“喂，老妖怪，醒醒。”

赵远舟的睫毛颤了颤，并未睁眼，只是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与慵懒：“别闹……再睡会儿。”

“赵远舟。”文潇也不恼，反而得寸进尺地将整个人贴了上去，指尖顺着他的胸膛一路画圈，最后停在他心口的位置，“你倒是睡得安稳，我可是被你折腾得够呛。”

赵远舟终于睁开了眼，那双桃花眼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睡意，却在看到文潇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时，瞬间清明了几分。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神女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昨夜分明是你主动送上门来，强行吸取本妖的戾气，怎么反倒成了我折腾你？”

文潇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语气里满是调侃：“没想到啊，跟你这老妖怪双修一次，可比我修行百年要快得多。赵远舟，你这身戾气，当真是大荒一绝。”

赵远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反手握住文潇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神女大人过奖了。能被白泽神女当成‘补药’，也是本妖的荣幸。”

“怎么，心疼了？”文潇歪着头，故作无辜地看着他，“放心，我自有分寸。你的戾气虽重，但在我这里，不过是助我修行的养料罢了。”

赵远舟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中那点莫名的失落瞬间被无奈取代。他忽然翻身将文潇压在身下，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既是养料，那神女大人可要省着点用。毕竟，本妖也不是取之不尽的。”

文潇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若是表现得好，本神女或许可以考虑……多采补你几次。”

赵远舟低笑出声，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那本妖可要好好表现了。不过，神女大人，昨夜你可是欠我一个人情。”

“哦？”文潇挑眉，“什么人情？”

“昨夜你强行压制诛妖阵，伤了本源，本妖可是心甘情愿让你采补的。”赵远舟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暧昧，“这算不算是……舍己为人？”

文潇轻哼一声，手指在他后背轻轻挠了一下：“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分明是你自己贪图我的白泽神力，想要压制体内的戾气。”

“被你看穿了。”赵远舟也不否认，反而笑得更加肆意，“那神女大人打算怎么报答本妖？”

文潇眼珠一转，忽然伸手推了他一把：“先起来。今日还要去缉妖司，卓翼宸那边怕是已经等急了。”

提到卓翼宸，赵远舟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他翻身坐起，随手扯过一旁的红衣披上，遮住了那一身精壮的肌肉：“那小子，怕是恨不得杀了我。”

“他不敢。”文潇也坐起身，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我在，他动不了你。”

赵远舟回头看着她，晨光落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他心中一动，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文潇，你这般护着我，就不怕我真的成了你的软肋？”

文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软肋又如何？只要你能乖乖听话，本神女护着你便是。”

赵远舟低笑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殿外，风雪初霁，阳光洒在昆仑之巅的积雪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而殿内，一场关于灵力与情感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文潇从赵远舟怀里起身，赤足踩在微凉的寒玉地面上，随手招来一件雪白的大氅披在身上。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容光焕发、眼波流转的自己，指尖轻轻抚过唇角。

“赵远舟，”她对着镜子，也对着身后正在穿衣的男子说道，“以后若是缺灵力了，我便来找你。”

赵远舟系好腰间的红带，闻言回头，眼中满是宠溺与无奈：“随时恭候神女大人大驾。”

这一日，昆仑神女府的大门缓缓开启。文潇一身白衣胜雪，神色清冷而威严，身后跟着那个红衣似火、玩世不恭的大妖。

而山脚下，卓翼宸已经在风雪中伫立了许久。当他看到文潇与赵远舟一同出现时，握着云光剑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