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大胤礼制,新婚三日后,太子与太子妃一同回门省亲。
天朗气清,晨光和煦,东宫仪仗肃穆却不张扬,銮驾缓缓驶出东宫,前往沈太傅府邸。满街百姓远远避让,皆知当朝太子新婚回门,殊荣无限,亦是沈家满门荣光。
不多时,车驾抵达沈府。府上下早已清扫庭院、陈设雅致,全府上下躬身列队迎接,沈太傅、沈老夫人、沈家嫡长公子沈煜尽数等候在府门前,神色恭敬肃穆,却难掩骨肉至亲的牵挂。
萧玦牵着沈婉一同下车,身姿矜贵从容,礼数周全谦和,并无半分储君骄矜之气。
“参见岳父岳母。”萧玦先行晚辈之礼,语气平和。
沈太傅连忙上前躬身回礼,再三谦辞:“殿下万金之躯,万万不可多礼,折煞老臣一家。”
一家人入府落座正厅,褪去朝堂繁文缛节,多了几分家人团圆的温情。沈老夫人目光紧紧落在沈婉身上,上下细细打量,见女儿气色安稳、气度雍容,眉眼间褪去闺阁青涩,多了东宫太子妃的端庄沉稳,心中既欣慰又心疼,忍不住轻声叮嘱:
“我的婉儿,大婚几日,在宫中可还安好?东宫规矩繁多,人事繁杂,殿下待你可好?宫人是否安分,有没有受半分委屈?”
沈婉温柔屈膝,依偎在母亲身侧,柔声浅笑:“母亲放心,殿下待我极好,事事周全照拂。东宫上下规矩严谨,我已然慢慢适应,如今执掌东宫内务,诸事井井有条,并无半分难处,更不曾受半点委屈。”
沈母闻言稍稍安心,随即收敛温柔神色,语重心长,一字一句皆是为人妻、为太子妃的立身之道:
“你如今不再是沈家娇贵闺阁女儿,是堂堂东宫太子妃,是天下未来国母。身为太子之妻,首要便是温顺恭谨,贤良持重,外不干预朝堂纷争,内打理后宫安宁。对上恭顺帝后,敬奉君王公婆;对下约束宫人,安稳内宅,不妒不骄,不私不偏。”
“皇家婚姻从无纯粹的儿女情长,皆是家国责任。你要懂分寸、知进退、藏锋芒、守本心,辅佐太子安稳储位,和睦宗室亲眷,维系沈家与东宫荣辱一体。不争一时长短,不逞口舌意气,安稳自持,贤名远扬,才是你一生最重的本分。做好太子贤内助,护住东宫,便是护住你自己,护住整个沈家。”
字字恳切,皆是深宫生存智慧、世家女子一生箴言。沈婉静静聆听,躬身谨记:“女儿谨记母亲教诲,恪守妇德,谨守本分,贤良持家,辅佐殿下,绝不辜负家族期盼。”
另一边,萧玦与沈太傅、沈煜移步僻静书房,避开女眷,私下叙话议事。
沈煜虽是沈家嫡长子,却未曾入仕,一心深耕家族事务、打理沈家内外产业,心思通透、行事沉稳,虽不涉朝堂政务,却深谙朝局大势与世家生存之道,亦是沈太傅最得力的臂膀,更是沈婉最坚实的娘家依靠。
沈太傅神色凝重,率先开口:“殿下大婚之后,二皇子愈发急躁,频繁结交军中勋贵,拉拢言官,处处针对东宫。陛下依旧以制衡之术把控朝局,对殿下既有期许,亦多忌惮,储位依旧凶险万分。沈家身为殿下姻亲,一举一动皆被朝野紧盯,老臣定会谨言慎行,稳守文臣立场,全力护持东宫。”
一旁的沈煜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的沉稳,沉声开口:“殿下,草民虽未入仕途,不问朝堂政事,但沈家全族上下、所有宗族势力,皆愿全心效忠殿下。家中产业、人脉往来,但凡殿下有需,传递消息、照应各方、稳固后方,我必全力以赴,绝无半分推诿。妹妹嫁入东宫,与殿下休戚与共,我只求妹妹安好,更愿倾尽沈家之力,助殿下稳住储位,绝不让旁人有可乘之机。”
萧玦神色沉静,看着眼前父子二人,眼中多了几分真切暖意,缓缓开口:“岳父,兄长,有你们这句话,我便安心。沈家世代忠良,如今与我结为姻亲,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岳父在朝堂秉公处事,不结私党、不揽权争,顺父皇心意,稳文臣民心;兄长打理沈家内务,把控家族脉络,暗中帮我留意京中暗流、各方异动,及时传递讯息,便是对东宫最大的助力。”
“二皇子依仗兵权张扬跋扈,急于求成,迟早会露出破绽;五皇子隐忍蛰伏,根基尚浅,不足为惧。我只需坚守储君本分,施仁政、攒实绩、收民心,消解父皇猜忌,任凭诸王搅动风云,东宫自能稳如泰山。往后,沈家无需刻意出头,只需守好自身,暗中与我呼应即可。”
沈太傅连连颔首:“老臣明白,定按殿下所言,恪守臣职,不骄不躁,绝不落人口实,全力为殿下稳固文臣声势。”
沈煜亦郑重拱手:“草民谨记殿下吩咐,定会打理好沈家一切,严守家族分寸,暗中为殿下分忧,护好妹妹,绝不让沈家成为殿下的牵绊,更不让有心人利用沈家算计东宫。”
书房之内,翁婿坦诚相商,没有朝堂之上的严苛礼数,唯有家人般的同心相护。
前厅母女温情絮语,母亲细细教导女儿为妻、为妃的立身之本;后厅翁婿兄弟倾心相谈,敲定守护东宫、周全自保的方略。
阖家相聚,暖意融融,既有寻常家人团圆的温情,又有皇家世家独有的谨慎克制。这场新婚回门,既是骨肉团圆,更是东宫与沈家彻底凝心、共抗夺嫡风雨的笃定相守。
宴席过半,日光温柔洒满庭院。沈婉陪着母亲闲话家常,举止端庄得体,尽显太子妃风范;萧玦与沈太傅、沈煜闲谈叙话,气度沉稳,尽显储君格局。
沈家与东宫,早已血脉相连、荣辱与共,往后深宫权谋、朝堂风雨,沈家皆是沈婉最坚实的娘家后盾,亦是太子萧玦最赤诚的支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