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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毒计离间,长兄归京

天下大同——盛世初建

粮草抵关、朝堂论功之后,太子声望如日中天,沈丞相一门深得朝臣拥戴,东宫与沈家的羁绊愈发牢不可破,满朝文武皆知,二者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同体。

二皇子府的密室内,烛火被窗缝灌入的冷风拂得明灭不定,将二皇子与镇国大将军的身影拉得狭长,两人面色皆阴鸷如墨,连日来的挫败让他们再无半分从容。

“接连两次出手,非但没扳倒他们,反倒让太子和沈家更得民心朝臣拥戴,再这样下去,我们再无翻身可能!”二皇子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梨花木桌案上,眼底满是暴戾与不甘。

镇国大将军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沉眉思索良久,忽然抬眼,声音压得极低,道出一条阴狠计策:“硬攻不成,便用离间计。太子与沈丞相,看似同心同德,实则隔着君臣尊卑、世家与储君的界限,帝王最忌储君与权臣结党,最怕朝局失衡、皇权旁落。我们从中挑拨,让陛下出手制衡,再让太子与沈家互生隔阂,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便会分崩离析。”

“离间计?”二皇子眸色一动,身子微微前倾,“细细说来。”

“我们分两步走。”镇国大将军眼底闪过毒辣精光,“其一,暗中伪造沈丞相与东宫的私密书信,捏造沈丞相以功臣自居,暗中拉拢文臣集团,意图挟东宫掌控朝局,再买通宫中内侍,将书信悄悄递到陛下御案;其二,派人分头行事,一边往东宫传递假消息,说沈丞相不满太子行事保守,后悔全族依附东宫,暗中为自己留后路;一边往沈府散播谣言,称太子为撇清结党嫌疑,打算舍弃沈家,坐视流言蜚语针对沈家而不管。双面挑拨,既触陛下逆鳞,又裂臣储同心,万无一失!”

此计精准戳中皇权权谋的软肋,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撬动朝局、瓦解同盟。二皇子听罢,抚掌大笑,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好计!就依此计行事,我倒要看看,他们这份同心同德,能经得住几分猜忌!”

两人当即分头行动,连夜伪造沈府与东宫往来密信,又遣心腹,分头潜入京城各处、东宫与沈府周边,大肆散播流言,传递虚假消息。

不过一日,京城便流言四起。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沈丞相借粮草之功笼络朝臣,暗中培植私党,权势已然盖过同列;又有传言,太子与沈府往来过密,默许沈家收拢势力,意在稳固储位,全然不顾君臣分寸。

流言很快传入宫中,连同那封伪造的密信,一同摆在了大胤帝的御案上。

这位半生执掌皇权、见惯了朝堂倾轧的帝王,并未如旁人那般动怒震怒,反倒指尖轻叩御案,面色沉凝如水,眼底翻涌着深不可测的猜忌与权衡。他一生最擅制衡朝局,既需要太子历练成才、稳固国本,又绝不能容忍储君提前结党、威胁皇权,更不能看着文臣世家一家独大、尾大不掉。

看着密信,听着内侍传回的民间流言,大胤帝眼底寒意渐生,却始终不动声色。他没有即刻宣太子、沈丞相入宫问责,也没有下旨彻查流言,反倒以一种近乎冷漠的态度,开始无声的制衡——

朝堂议事,他依旧会听取太子与沈丞相的奏报,却每每刻意打断二人的默契配合,转而采纳二皇子与中立官员的提议;但凡太子提出的人事任免、朝局规划,但凡与沈丞相意见相合,他一律搁置不批;甚至在朝臣面前,屡屡刻意夸赞二皇子处事果决,夸赞镇国大将军掌兵有功,刻意抬高二人地位,以此制衡太子与沈家的势力。

他的态度,不明着猜忌,不直接发难,却处处透着疏离、敲打与防范。满朝文武皆是人精,一眼便看穿了帝王心思:陛下不信太子与沈丞相结党谋逆,却忌惮二者势力过强、同心难制,故而刻意打压、平衡朝局。

帝王的沉默与敲打,远比怒斥问责更有威力。不过几日,朝堂之上再无人敢靠拢东宫与沈府,人人噤声观望,气氛压抑至极。

东宫之内,太子将帝王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他并非不信沈丞相的忠义,可父皇的制衡之心已起,若是他依旧与沈府往来密切,只会坐实“结党”嫌疑,彻底触怒父皇,非但保不住沈家,反倒会让储位动摇、牵连全族。

万般权衡之下,太子只能忍痛下令,暂缓与沈府的私下往来,闭门谢客,刻意避嫌。

而这份避嫌,恰好落入反派圈套,成了“太子舍弃沈家”的实证。

沈府之中,流言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下人纷纷传言,太子殿下如今闭门不见沈府之人,是畏惧帝王震怒,想撇清关系,任由沈家被陛下敲打、被朝野非议。

沈丞相坐在堂中,看着陛下连日来的刻意打压,再听着府中流言,纵然一生忠君,心中也难免泛起涩意。沈家倾尽全族之力,辅佐太子,护国安民,从未有过半分不臣之心,如今却因几句流言、一封伪信,便遭帝王猜忌、储君疏远,怎能不让人心绪难平。

沈婉陪在父亲身侧,眉宇间凝着深深的忧思。她虽不懂朝堂权谋,却也看得出,这是奸人刻意挑拨,借陛下的制衡之心,想要让太子与沈家离心离德,不攻自破。

“父亲,陛下并非不信您的忠心,只是身为帝王,要权衡朝局、制衡势力,并非真要打压沈家;殿下避嫌不见,也是迫于无奈,想保全沈家,我们万不可听信流言,对陛下、对殿下心生隔阂,正中奸人下怀。”沈婉轻声劝慰,语气笃定,她始终信沈家的忠义,信太子的本心,更懂帝王权衡的无奈。

可即便她百般劝解,沈丞相心中的郁结依旧难以消散,府中人心也日渐浮动,整个沈府都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之中。

就在这局势紧绷、人心惶惶之际,沈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管家满脸欣喜地快步跑入前堂,声音都带着激动:“老爷,小姐,大少爷!大少爷从外地巡查书院、体察民情归来,现已到府门口!”

话音未落,一道身着青色长衫、身姿挺拔、眉目俊朗、气质温润沉稳的青年,迈步走入堂中。他一路风尘仆仆,衣衫上还沾着路途的尘土,眼底却透着清醒与坚定,正是沈丞相的长子,沈婉的亲生兄长——沈煜。

沈煜自幼饱读史书,深谙帝王心术与朝堂权谋,数月前离京,听闻京中流言四起、沈家遭帝王敲打、太子与沈家嫌隙渐生,当即日夜兼程,赶回京城。

他进门后,先对着沈丞相躬身行礼,礼数周全,随即看向神色忧虑的妹妹,眼神温和却掷地有声:“父亲,妹妹,我一路赶回,早已洞悉全盘。这是二皇子与镇国大将军的离间毒计,他们就是要借陛下的制衡之心,挑拨太子与我沈家的关系,让朝局失衡,他们好坐收渔利!”

沈煜直戳阴谋核心,语气沉稳笃定:“陛下连日来的敲打,并非疑心沈家不忠,而是忌惮朝局失衡,是帝王的制衡之术;太子殿下刻意疏远我府,更是无奈之举,为的是不触怒陛下、保全我沈家满门。父亲一生忠君体国,辅佐殿下只为天下百姓,万不可因这点权谋算计,乱了心智、生了嫌隙。”

一番话条理清晰,道破帝王心思与反派诡计,瞬间点醒了心绪纷乱的沈丞相,也让沈婉悬着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沈丞相看着沉稳有度的长子,长叹一声,心中的郁结与芥蒂消散大半:“还是煜儿看得通透,为父险些被流言和眼前表象蒙蔽,乱了方寸。”

沈煜转头看向沈婉,语气温和安抚:“妹妹心系百姓、顾全大局,始终坚守本心,已是不易。往后有我在,定要查清伪信与流言的源头,揭穿奸人诡计,既全沈家忠义,也不让我沈家与太子,因这卑劣伎俩,生出半分隔阂。”

此刻的宫中,大胤帝依旧冷眼旁观朝局动向,权衡着各方势力;东宫之中,太子隐忍避嫌,暗中等待澄清时机;沈府之内,因沈煜的归来,终于稳住阵脚,一场针对离间计的反击,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