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凌晨 05:10
透析室的门被踹开时,白薇正将针头刺向李建国的咽喉。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她不是在杀人,她是在完成一场仪式。针头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极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尖啸。李建国的瞳孔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别动!
刘耀文的声音从门口炸响,像一声惊雷劈开死寂,像一颗炸弹在封闭的房间里引爆。
他不该在这里。他的腿还打着钢板,从脚趾一直延伸到膝盖,X光片上的那条裂缝像一道闪电;右手还吊着石膏,三根指骨骨折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医生明确嘱咐他至少卧床两周,否则可能影响右手功能恢复。但他拄着一根铝合金拐杖,那拐杖的底部包着橡胶,在地面上敲出沉闷的声响。左手里稳稳地握着枪,那是一把警用92式手枪,枪口对准白薇的眉心,准星后的缺口与她的额头连成一条笔直的死亡线。
他的左手手腕上,那根红绳银铃随着他举枪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叮铃。那是林诺雪的红绳。此刻,它像一道护身符,又像一道枷锁,在昏暗的透析室里闪着温润而诡异的光。
你来这干嘛?!

林诺雪从角落里走出来,愣住了。
她穿着黑色的作战服,防弹背心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手里握着配枪,原本应该和刘耀文一起守在楼下。她的银白长发被扎成马尾,几缕碎发因为汗水而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睛瞪大了,冰蓝色的瞳孔在震惊中收缩成一条细线。

我求丁哥让我提前出院。
刘耀文咧嘴一笑,尽管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右腿在不自觉地微微发抖,像一根不堪重负的弹簧。他的左手握枪姿势有些生疏——那是他练了三天的成果,每天对着靶场的人形靶重复扣动扳机五百次,直到虎口磨出了水泡

他说今晚收网,那怎么能少了我。我左手练了三天,还行。
他身后,丁程鑫、贺峻霖、马嘉祺、宋亚轩、严峻翔、张真源,全部涌入。
丁程鑫第一个冲进来,他的枪口稳稳地指向白薇的胸口,脚步呈战术三角站位;贺峻霖紧随其后,枪口微微上抬,对准白薇的头部;严浩翔守在门口,防止任何人逃脱;宋亚轩和马嘉祺一左一右,枪口对准那四个黑影;张真源跑到李建国的身边查看他的身体状况。其他队员将这里包围的死死的。
六把枪,十二个红点,在昏暗的透析室里织成一张死亡的网。那些红色的激光点在白薇的眉心、心脏、咽喉处游移,像一群嗜血的萤火虫。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透析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滴答作响,像某种倒计时的秒表。

白薇
丁程鑫的声音冷得像冰,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质感。

“猎影”组织涉嫌连环故意杀人,现在你被捕了。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放下注射器,举起手,慢慢转身。
白薇猛地转身,看向林诺雪。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像一团在狂风里也不肯熄灭的野火,像深夜里在荒原上燃烧的磷火。

你果然来了。
她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那笑容扭曲而病态,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我等你很久了,林诺雪。
你认识我?

林诺雪皱眉,枪口稳稳地指着她的心脏,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当然认识你。
白薇缓缓放下注射器,但手指依然搭在针筒上,随时准备发力。她的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慈爱,那目光黏稠得像蜜糖,像蛛网。
十年前,我是你姐姐的知心大姐姐,她会在难过时和我哭诉。我看着你姐姐从三楼跳下去,看着你养父的车失控后撞在树上翻了过去,看着你……被李建国他们逼得走投无路。我创立“猎影”,就是为了替你报仇。陈国忠、赵坤、周永昌、孙雅、徐国栋……他们都是该死的人。
她张开双臂,像在拥抱一个即将落下的审判,红绳上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发出一连串清脆而疯狂的声响:

而你,是我选中的继承者。我模仿你的外形,留下你的纤维,让你成为“影子”。等你背上了所有的罪名,我就会送你出国,给你全新的身份。到时候,“猎影”是你的,公道……也是你的。
林诺雪看着她,眼神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那冰冷像北极的冻土,一寸一寸地蔓延,覆盖了所有情绪。她的枪口依然稳定,像焊在她的手臂上一样,没有一丝颤抖。
你错了。


什么?
我不是你的继承者。

林诺雪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打进白薇的心脏,打进她扭曲的灵魂
我是法医。我只会找证据,不会杀人。你杀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公道,是私刑。徐国栋有罪,但罪不至死。孙雅有罪,但不该被铊毒折磨。你所谓的审判,不过是满足你自己的控制欲。你变成了……你曾经憎恨的那种人。你成了新的李建国,新的赵延昭。

而切,你不可能只是为了帮我找回公道。你是为了让我背着莫须有的罪名进监狱,好让我姐姐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倒下。

白薇的脸色终于变了。那种神性的悲悯碎裂了,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露出底下扭曲的、狰狞的疯狂。她的瞳孔放大,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一张红色的网。

你懂什么?!
她尖叫起来,声音像玻璃碎裂,像金属在水泥地上刮擦,刺得每个人的耳膜生疼

你懂什么叫绝望吗?!你懂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吗?!我替你做了你不能做的事,你居然……
她猛地抓起注射器,刺向自己的颈动脉——那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刘耀文扣动扳机。
枪声在透析室里炸响,像一声闷雷,像一道霹雳。那声音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震得透析机上的血液管路剧烈晃动。子弹从刘耀文的枪膛里旋转着飞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灼热的轨迹,精准地击中白薇的右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像一朵瞬间绽放的红花,像一道红色的喷泉。白薇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翻折,注射器脱手飞出,在空气中旋转着,针头扎进天花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然后晃荡着,像一枚倒挂的钟摆,像一柄悬在众人头顶的微型达摩克利斯之剑。
白薇跪倒在地,捂住手腕,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滴在白色的地砖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但她只是笑,笑得像破碎的风箱,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释然:

你以为……抓住我就结束了?“猎影”……不止我一个……还有……
丁程鑫指着黑暗处的四个黑影

还有他们四个,对吗?别幻想了,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里。
她的身体软软倒下,像一袋被抽掉骨头的肉,被马嘉祺和宋亚轩按住。那四个黑影也想反抗,其中一个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但被贺峻霖一个侧踢踹中手腕,匕首飞出去,钉在墙上,刀柄还在嗡嗡震颤。丁程鑫和一个队员扑上去,将他们按倒在地,手铐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像某种仪式性的终结。
透析室里,只剩下李建国粗重的喘息声,和透析机规律的滴答声。
老人瘫在床上,像一滩融化的蜡,像一具被抽掉灵魂的躯壳。他的裤裆处湿了一片,深色的水渍在浅蓝色的病号服上迅速蔓延——他吓尿了。尿液滴落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无意义的嗫嚅,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林诺雪站在原地,枪口还指着白薇倒下的方向,手指在扳机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贺峻霖走过来,轻轻按下了她的枪。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结束了。
林诺雪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像两片被火烧尽的荒原。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什么。
她的目光越过贺峻霖的肩膀,投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像一道苍白的伤疤,但黎明还远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