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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三家姓

重生后:我撕了婚书,大佬却对我步步紧逼

京都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苏家老宅的栀子花树上。

苏晚站在院子里,看着薄雪覆上枝叶——花树已经比种下去时高了大半个头,枝头的花苞在雪里裹得紧紧的,像攥着不肯松开的拳头。苏国安在树下铺了稻草,又用麻绳把树干缠了一圈。他一边缠一边嘀咕:“京都冬天太冷,栀子花怕冻。”苏兰心坐在屋檐下,膝盖上盖着毯子,手边放着一杯热茶。

“你爸种树比当年追我还上心。”苏兰心说。

“当年是我追你。”苏国安直起腰来。

“你追我。我开花店。你在门口站了一个月。最后我出来问你要买什么花。你说——不买花,买花店老板。”

苏晚靠在门框上听着,嘴角弯起来。这样的对话她从没听过。上辈子母亲病逝之前,父亲在陈曼娥和苏柔的包围圈里忙得脚不沾地,连来医院看母亲的时间都少得可怜。现在他蹲在院子里给栀子花树缠麻绳,裤腿沾满了雪泥。

“晚晚。”苏兰心对她招招手。

苏晚走过去,在母亲轮椅边蹲下来。苏兰心从毯子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信封上写着“苏家酒店股权变更书”。

“妈把酒店转给你。不是等你结婚,是现在。”

“妈——”

“听我说完。”苏兰心的手按在信封上,“妈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把陈曼娥留在家是错的,把苏柔当亲女儿养——没错。但最错的是把酒店交给她管,自己去养病。现在病养得差不多了,但酒店已经是你一手救回来的。苏家不需要你联姻,不需要你靠谁。从今天起——你是你自己。”

苏晚没有推辞。她接过信封,在母亲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股权我接了。但酒店的事你还是要管。不是说花店那边只缺个浇水的吗。”她转头看向站在花架旁边的江聿辰,“对吧。”

“缺。缺了好几个月了。”江聿辰拿着水壶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苏兰心笑出声来。

苏柔那天也回来了。她从法院出来——陆世怀的案子审理了整整两个月,她作为关键证人出庭作证。她站在老宅门口,头发剪短了,没化妆,穿了一件素色的大衣。她已经三个月没用栀子花香水了。

“进来。”苏晚站在院子里对她说。

“饭还没好,我先——”

“我说进来。”

苏柔迈进门槛。苏国安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缠麻绳的活让出一半给她。苏柔接过麻绳,蹲在栀子花树另一边,学着苏国安的手法把绳子绕上去。她绕得不好,歪歪扭扭的,苏国安看了一会儿,伸手帮她把绳子重新理了一遍。

苏兰心看着这一幕,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柔柔。”

“嗯。”

“以后回来住。”

苏柔的手指在麻绳上停住了。她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雪落在她刚剪短的头发上,很快就化了。苏晚走到她身后,把一条干毛巾搭在她脖子上。

“妈说了——回来住。”

江聿辰把水壶搁在花架上,走过来拍了拍苏晚的肩。苏晚抬头看他,他用眼神指了指院墙外面。墙外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车,车牌她认得——周家的。周砚深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周家的事?”苏晚问。

“不是。是瑞士。他帮我联系了那边的心理康复中心。我妹妹——同意和我见面了。”江聿辰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和平常一样,但他在“见面”两个字上停顿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

苏晚握了一下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很凉。她在上面按了一下,然后松开手,走向院门口。

周砚深把文件袋递给她。“所有手续都办好了。江小姐的心理评估报告也附在里面——她恢复得很好。她说,等她准备好了,会回京都看那棵白山茶。”

苏晚接过文件袋,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江聿晚。旁边附着一张近照——一个和江聿辰有六分相似的年轻女人,站在雪山脚下,对着镜头微微笑着。她眉尾也有一道极细的疤,和她哥哥一模一样的疤。

“二十三年。”周砚深看着院子里正在给栀子花缠麻绳的江聿辰,“他等这句话等了二十三年。”

“谢谢。”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没有你撕婚书,不会有今天。”周砚深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停了一下,“砚礼让我带句话——他说伦敦的雾太大了,他想回京都开一家茶馆,问你那杯普洱还算不算数。”

“算。茶馆开业那天我订花。”

周砚深笑了一下。这是他整本小说里第一次真正地笑——不是嘴角微动,是眉眼全部舒展开来。他关上车门,引擎发动,银色轿车消失在巷口的风雪里。

苏晚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江聿辰已经把栀子花树的麻绳缠好了。他站在树下,肩头落了一层薄雪,手里还攥着刚才她握过的那只手。苏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妹妹同意跟你见面了。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他低头看着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她想见你。她说她哥在信里写了十八页——全是关于你。”

苏晚仰头看着雪落在他睫毛上,攒成一粒极小的水珠。她伸手把那颗水珠抹掉,手指顺势划到他的眉尾,轻轻蹭过那道疤。

“去。不过我也要带一个人。”

“谁。”

“苏柔。她需要出一趟远门。京都太大了,到处都是她以前演过戏的地方。出门看看——看看自己做自己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