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陆世怀的终局

陆世怀是在机场被带走的。

他买了飞往新加坡的单程机票，没有托运行李，只带了一个手提箱。海关的闸机刷到他的护照时，屏幕上跳出了红色警示——涉嫌商业欺诈、洗钱、伪造行政文件，被限制出境。三份起诉书的副本在同一时间送达陆公馆。署名是苏家、周家、江家三方联合。

苏晚没有去机场。她把所有的证据——管廊施工委托书、地下钱庄流水、空壳公司记录、水源地非法转让合同——全部移交法院。在移交之前，她把陆镇山签的那份“替儿子扛罪”的授权书抽了出来。

“这份不交。”她对周砚深的法务说。

“为什么。这是最直接的证据——可以定陆镇山包庇罪。”

“陆镇山今早来酒店找过我。”苏晚站在会议桌前，窗外天已经全亮了，“他在大堂等了一个小时。没说一句话。他把他那根黄花梨手杖留在前台就走了。手杖上刻着一行字——‘苏小姐，我儿子交给你了。杖留给你，我不用了。’”

她停了一下。

“手杖是陆家的家法。他把家法给了我，意思是——陆家的规矩，到他这里为止。”

法务看了周砚深一眼。周砚深微微点头，法务收起文件退了出去。

三天后，陆世怀的案子正式立案。陆镇山没有出庭。他托律师送来一份简短声明：所有罪责由陆世怀个人承担，陆家名下剩余资产全部冻结用于赔偿债权人。同日，京都商业调查局撤销了对苏晚的举报函，理由是举报方提供的材料存在重大失实。

苏晚在酒店办公室里收到这条通知的时候，正在给栀子花树浇水。她放下水壶，看了一眼窗外。楼下马路上车流如常，梧桐叶正在变黄，路人撑着伞走过，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地震。

手机震了。苏柔发来一张照片——陆家别墅门口，几个工人正在把那道大理石的楼梯拆掉。那是上辈子她滚下去的那道楼梯。

照片下面附了一句话：「姐姐，楼梯拆了。不会再有人从上面摔下来了。」

苏晚看了很久，回了一条：剩下的台阶，你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