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虚空的尽头,时空裂隙纵横交错,隔绝了漫天厮杀与轰鸣。
王橹杰立身于一片死寂的时间夹缝之中,周身没有半分战场的戾气,却被一层厚重、冰冷的宿命枷锁死死禁锢。这不是他刻意避战,是他从这场终局棋局开始的瞬间,就被一道隐匿在天道规则之下的禁忌结界强行锁困。
他眼底是穿透层层黑雾的焦灼与猩红,指尖极致用力,掌心禁忌纹路疯狂灼烧皮肉,腕间无形的时空锁链绷得笔直,震得他神魂阵阵发麻。
他看得见战场的一切。
看得见张桂源以身为盾、硬抗黑暗巨掌的决绝,看得见左奇函耗尽心神净化心魔的隐忍,看得见杨博文飞速推演战局的冷静,更看得见陈浚铭以千年执念护她周全的赤诚。
最让他心脏骤然紧缩、濒临炸裂的,是那个立于阵法中央,单薄得仿佛一触即碎的少女。
他清晰看见黑暗纹路顺着她的脖颈蔓延,吞噬她澄澈的眸光,看见她眼底好不容易燃起的暖意,最终被深重的罪孽与劫难覆盖,看见她抬手相融黑白力量,决意孤身赴死的刹那温柔与决绝。

清菡——!
低沉的嘶吼卡在喉间,破碎得不成样子。王橹杰猛地发力,周身禁忌之力狂暴翻涌,暗红色灵力疯狂冲击着禁锢他的无形结界,时空锁链被拉扯得剧烈震颤,迸发刺耳的破空锐响。
可无论他如何爆发、如何挣脱,这层结界纹丝不动。
这不是黑暗真身的禁锢,是陈思罕提前布下的针对性封禁

陈思罕比任何人都清楚,王橹杰的禁忌力量是全场唯一能制衡黑白本源、打断献祭棋局的变数,他的分身之力与黑暗同源,却又恪守本心,既能承接黑暗戾气,又能护住宋清菡的神魂,是这场死局里唯一的破局生机。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精准剔除了所有变量。
在五人结阵牵制黑暗、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战场的瞬间,陈思罕便以灰色因果丝线锁住时空缝隙,以献祭棋局的本源规则,单独封禁了王橹杰。
他要的是所有人全力燃烧、尽数献祭,唯独不能让王橹杰介入,打乱他唤醒兄长神魂的终极布局。
王橹杰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到棋局的诡异。
当战场力量开始莫名流失、五人守护之力被悄然吸纳的瞬间,他就看穿了陈思罕藏在暗处的算计。他本想第一时间奔赴战场,撕碎那层伪善的假象,可下一秒,天地规则骤然锁死,他被硬生生剥离出战场维度。
他能看、能感知、能体会她每一寸神魂的剧痛与绝望,唯独不能靠近,不能相助,不能替她分担分毫劫难。
眼睁睁看着她重蹈千万年覆辙,眼睁睁看着她再次选择独自殉道,眼睁睁看着所有人为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拼死厮杀。
这是比战死沙场,更残忍的禁锢。
细碎的血色从王橹杰唇角溢出,禁忌力量反噬神魂,剧痛席卷四肢百骸。他望着那个即将与黑暗同归于尽的身影,眼底积攒千万年的偏执、隐忍与爱意,尽数化作濒临疯狂的猩红。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缺席的旁观者。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这场棋局里,最无助的囚徒。

陈思罕。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嗓音冰冷刺骨,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怒意,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湮灭,只剩无尽凛冽的寒意。


你敢让她再死一次。

我让你和你那个故人一起下地狱!!
夹缝之中,暗红禁忌力量骤然暴涨百倍,震得整片时空纷纷碎裂。被禁锢的宿命锁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