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情劫

正月初七，清虚仙门发生了一件大事。

墨无渊在宗门大会上正式宣布，他将放弃无情道。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宗门大殿内，数百名弟子和长老齐聚一堂，白衣如雪，黑压压地站了一片。墨无渊站在大殿最高处，白衣如雪，面容平静，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殿门外那个灰色的身影上——沈砚清没有进殿，他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墨无渊脚下。

“仙尊三思！”一个中年模样的长老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无情道是清虚仙门立派之基，仙尊若放弃无情道，仙门将再无根基！”

“是啊仙尊！六百年的修为，岂能说弃就弃？”

“仙尊定是受了那凡人的蛊惑！”

议论声、哀求声、指责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墨无渊站在高处，听着这些声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等到所有的声音都渐渐小了，他才开口。

“你们说，无情道是清虚仙门立派之基。那本座问你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殿内的每一个角落，“清虚仙门立派之初，开派祖师修的可是无情道？”

大殿内鸦雀无声。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他们当然知道答案——清虚仙门的开派祖师修的从来不是无情道，而是有情道。祖师爷一生收徒无数，对每一个弟子都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感情。无情道是后来才成为主流的，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无情才能强大，无情才能长久。

“道不在无情，在心。”墨无渊走下台阶，一步一步地，白衣在风中轻轻拂动，“本座修了六百年的无情道，以为这样就能得道。但本座错了。道不是修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他走到殿门口，在沈砚清身边站定。

沈砚清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此刻的墨无渊不需要他说任何话。他只需要站在这里，站在他身边，就够了。

墨无渊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面对满殿的弟子和长老。

“本座今日放弃无情道，不是因为一个凡人。是因为本座终于明白，六百年来的孤独，不是得道的代价，而是歧途。”他伸出手，握住了沈砚清的手，十指相扣，“从今日起，本座不再是玄清仙尊。清虚仙门的仙尊之位，由清玄长老接任。”

清玄长老拄着乌木拐杖，从人群中走出来。老人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了然的、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平静。“仙尊，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清玄长老看着墨无渊，看了很久。然后老人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像一条干涸了多年的河床终于迎来了雨水。“好。好。好。”老人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哽咽，“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六百年。”

大殿内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个长老还想开口劝阻，但看到清玄长老流泪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墨无渊握紧了沈砚清的手。“走吧。”他说。

“去哪里？”沈砚清问。

墨无渊想了想。“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沈砚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像万年冰雪一样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暖的、笃定的光。他弯起眼睛笑了，握紧了墨无渊的手。“那我们先去吃碗馄饨。山下镇上的馄饨，我馋了很久了。”

墨无渊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好。”

两个人转过身，在满殿弟子和长老的注视下，并肩走出了宗门大殿。阳光很好，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台阶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人珍藏了很久的古老画卷，终于等到了被展开的那一天。

身后，传来清玄长老苍老而洪亮的声音。

“恭送仙尊——不，恭送墨无渊！”

数百名弟子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声音震天。

“恭送墨无渊！”

墨无渊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沈砚清感觉到了，他握着自己的手，收得更紧了。

【叮！目标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8%。目标正式放弃无情道和仙尊之位，特殊任务“在无情道修士心中种下情根”完成度：100%。】

【叮！特殊任务奖励结算中……额外情感碎片×2已到账。当前情感碎片：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