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线下

顾念白第一次参加线下聚会，是被王不染硬拉去的。

“你天天窝在那个相机店里，不憋得慌吗？”王不染在电话里说，“出来走走，见见人，我跟你说，二辰也会来，余庆伟也来，还有好几个朋友，大家都很想认识你。”

顾念白本来想拒绝。他不喜欢社交，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吃饭。但王不染说了一句让他没法拒绝的话：“你不来，大家会觉得你高冷。”

他不想让人觉得他高冷。

他只是……不太会跟人相处。

聚会的地点订在杭州一家私房菜馆，包厢不大，摆了一张圆桌。王不染来得最早，二辰第二，顾念白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他看到王不染，点了点头。王不染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了，坐这儿。”他指了自己旁边的位置。

顾念白坐下了，发现对面有个人一直在看他。

二辰。

“你就是顾念白？”二辰问，语气里带着东北人特有的自来熟。

“嗯。”

“你比视频里还瘦。”二辰皱了皱眉，“你是不是不吃饭？”

顾念白说：“吃的。”

“你那个相机店能赚钱吗？”

“还好。”

“你……”

二辰还想继续问，被王不染打断了：“你别跟审犯人似的。”

二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不是审他，我就是好奇。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有多少人想认识你？”

顾念白没说话。

余庆伟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安静了一下。

这个男孩，长相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他安静地走进来，坐下，安静地说了一句“大家好”。

王不染给他倒了杯茶，他说“谢谢”。

顾念白看了他一眼。

余庆伟也看了顾念白一眼。

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然后又同时移开。

那一顿饭，顾念白和余庆伟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但他们后来被粉丝称为“黑白双月光”——因为两个人都安静，都慢热，都像是从另一个时代来的人。

饭吃到一半，皮皮皮皮朱来了。

他本名朱艺豪，1995年左右出生，刚在抖音冒头不久。他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念白呢？念白在哪？”

顾念白举起手，皮皮皮皮朱直接冲过来坐到他旁边：“念白，我是你的粉丝！”

顾念白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礼貌地说：“你好。”

“你能教我拍照吗？”

“……可以。”

“你真的可以教我？”

“嗯。”

皮皮皮皮朱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我是不是在做梦！”

全场笑了。

迪士尼在逃公主没来现场，但发了条消息给王不染：“帮我照顾好念白。”

王不染把手机给顾念白看，顾念白愣了一下，不太习惯被人这么叫。他回了一条消息给她：“谢谢，改天一起玩。”

迪士尼在逃公主秒回：“好哒！”

那顿饭吃到晚上十点多。散场的时候，大家在门口拍了一张合照。顾念白站在最边上，王不染把他拉到中间，他说“我站哪里都行”。

二辰说：“不行，你今天是我们这里的主角。”

顾念白笑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些朋友面前笑。

王不染后来说，那个笑他记了很久。“不是那种很大的笑，就是嘴角弯了一下，但是那个弧度，刚刚好。”

那天晚上回到家，顾念白发了一条动态。

他没有配字，只发了一张照片——是在聚会上拍的，一道菜，糖醋排骨。

粉丝们在底下猜：“念白哥出去吃饭了？”“跟谁吃的？”“是不是跟王不染他们？”

他没有回答。

他坐在沙发上，翻着评论区，看着那些熟悉的ID一个个冒出来，忽然觉得，也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有人喜欢他。

有人等他更新。

有人因为他的存在，觉得这个世界多了一点温柔。

他想，他要对得起这些人。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的月亮。

杭州的冬天很冷，但月光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