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二桥下面的货柜码头,在栖霞区。
陈默开车过去花了将近一个小时。越靠近江边,路就越破。柏油路面坑坑洼洼,两旁的厂房越来越破败,围墙上涂满了各种广告和涂鸦。空气中飘着一股江水特有的腥味,夹杂着柴油和铁锈的气息。
他把车停在码头入口外面,没有急着进去。
他先观察了一会儿。码头不大,只有两个泊位,停着三四艘货船。几台龙门吊矗立在岸边,像钢铁巨兽。集装箱堆得到处都是,蓝色的、绿色的、白色的,层层叠叠,形成了一个迷宫。
码头上工人不多,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荧光背心的人在走动。入口处有一个岗亭,里面坐着一个保安,正在低头玩手机。
陈默下了车,走到岗亭前,敲了敲窗户。
保安抬起头,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长着青春痘,眼神警惕:“找谁?”
“警察。”陈默出示了证件,“想问你几个问题。”
保安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还给他:“什么问题?”
“最近有没有见过这个人?”陈默掏出周海东的照片,递了过去。
保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见过。”
“你再仔细看看。”
“真没见过。”保安说,“我上个月才来的,这里的人还没认全呢。”
“你们老板是谁?”
“老板姓刘,我们都叫他刘胖子。”保安说,“不过他平时很少来,都是经理在管事。”
“经理叫什么?”
“赵德胜。”
“他在不在?”
保安指了指码头深处:“应该在办公室。最里面那栋白色的小楼,二楼。”
陈默谢过保安,走进了码头。
他穿过堆放杂乱的集装箱区域,脚下的地面是混凝土的,裂缝里长出了野草。空气中有股机油的味道,耳边传来远处货船的汽笛声。几只麻雀在集装箱顶上跳来跳去,看到他走近,扑棱棱飞走了。
他走到那栋白色小楼前。楼不高,两层,外墙贴着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一楼是个仓库,卷帘门拉着。二楼有几扇窗户,其中一扇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
他走上楼梯,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陈默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嘴里叼着一根烟,正在翻看一本账本。他穿着一件蓝色工装,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粗壮的手臂。手臂上纹着一条青龙,龙头从袖口探出来。
“你好,是赵经理吗?”
中年男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是我。你哪位?”
“警察。”陈默再次出示证件,“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赵德胜接过证件看了看,还给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什么事?”
“你们码头,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异常?”赵德胜吸了一口烟,“什么意思?”
“比如说,有没有发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赵德胜盯着他看了几秒:“警官,你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什么叫不该出现的东西?”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码头:“你们码头主要经营什么业务?”
“普通货物装卸。”赵德胜说,“钢材、木材、粮食,什么都做。”
“不做进出口?”
“偶尔也做。”赵德胜说,“但主要是内贸。”
陈默转过身,看着他:“你们码头,有没有存放过什么特殊的货物?”
赵德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特殊的货物?你指的是什么?”
“毒品。”
这两个字一出口,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赵德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警官,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码头是做正经生意的。”
“我没说是你们做的。”陈默说,“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或者货物?”
赵德胜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警官,你跟我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在查钱四海?”
陈默没有回答。
赵德胜看着他的表情,点了点头:“我懂了。”
“你知道什么?”
赵德胜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三个月前,有一批货在这里中转。那批货很奇怪,包装得很严实,外面贴着‘精密仪器’的标签。但装卸的时候,有一个箱子摔破了,里面掉出来的东西,看着不像仪器。”
“像什么?”
“白色粉末。”赵德胜说,“装在密封袋里。”
“你报警了吗?”
“没有。”赵德胜摇了摇头,“我不敢。那批货是钱四海的人送来的。如果我去报警,我全家都得遭殃。”
“那批货后来去哪了?”
“被一辆卡车拉走了。”赵德胜说,“车牌号我记得——苏A·7F382。”
陈默把这个车牌号记了下来:“那批货是谁来接收的?”
赵德胜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一脚踹开了。
两个黑衣大汉冲了进来,二话不说,直奔赵德胜而去。
陈默反应很快。他一个箭步上前,挡在赵德胜前面,伸手去掏枪。
但对方的速度更快。
其中一个大汉从腰间抽出一根电棍,朝着陈默的手臂砸了过来。陈默闪身躲开,但另一个大汉已经冲到了赵德胜面前,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赵德胜闷哼一声,弯下了腰。
陈默抓住机会,一脚踢在持电棍的大汉手腕上,电棍脱手飞出,砸在墙上。他顺势一个肘击,击中对方的太阳穴。大汉晃了晃,倒在地上。
但另一个大汉已经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刀。
刀锋闪着寒光,直刺陈默的胸口。
陈默侧身避开,刀锋划破了他的外套,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衬衫袖子。
他顾不上疼痛,抓住对方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扭。大汉吃痛,松开了手,刀子掉在地上。陈默紧接着一个膝顶,顶在他的腹部。大汉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前后不到三十秒,两个大汉都被制服了。
陈默喘着粗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刀,看着瘫坐在墙角、脸色煞白的赵德胜:“他们是钱四海的人?”
赵德胜点了点头,声音发抖:“是……是他们。他们一直在监视我。”
陈默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国栋的电话:“李队,我在长江二桥货柜码头。抓到两个人,可能是钱四海的手下。我需要支援。”
“你受伤了?”李国栋的声音很紧张。
“皮外伤,不碍事。”
“我马上派人过去。你小心。”
挂断电话后,陈默蹲下身,看着那两个被制服的大汉。其中一个嘴角流着血,恶狠狠地瞪着他。
“谁派你们来的?”陈默问。
大汉没有说话。
陈默捡起地上的电棍,按下了开关。电棍发出噼啪的电流声,蓝色的电弧在电极之间跳跃。
“我再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
大汉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没有说话。
这时,另一个大汉开口了:“是张建国让我们来的。”
陈默愣住了:“张建国?禁毒支队的张建国?”
“对。”大汉说,“他让我们来灭口。”
陈默握着电棍的手,微微颤抖。
张建国。
果然是内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码头。
江风吹进来,带着水的腥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场仗,越来越大了。
【作者小剧场】
这一章高潮迭起。陈默在货柜码头找到了关键证人赵德胜,得知三个月前钱四海曾在这里中转了一批毒品。但还没来得及深入追问,两个杀手就到了。一番搏斗后,陈默制服了他们,并从他们口中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幕后主使竟然是张建国!禁毒支队的内鬼终于浮出水面。但张建国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背后还有谁?那个神秘的“老K”到底是谁?下一章,正面交锋。收藏跟上,精彩继续!1
好紧张,手心都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