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交锋

市公安局的接待大厅比陈默想象的要安静。

瓷砖地面擦得很亮，能映出天花板的日光灯管。前台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女警，正在接电话，声音不高不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墙上有几面锦旗，写着“人民卫士”“雷霆出击”之类的字样。

陈默和林宇站在门口等了两分钟，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女人从走廊那头快步走了过来。她大约三十出头，短发，没化妆，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陈默先生？”她在两人面前停下，目光扫过他们的脸。

“是我。”陈默说。

“我是刘敏，网安支队的。”她伸出手，和陈默握了一下，又和林宇握了一下，“感谢你们愿意配合调查。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刘敏穿过走廊，进了一间询问室。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角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亮着，表明正在录像。

“请坐。”刘敏拉开椅子，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翻开笔记本，“不用紧张，这只是初步的问询，主要是了解一下基本情况。”

陈默和林宇在对面坐下。

刘敏先从基本的身份信息问起——姓名、年龄、职业、在公司的工作时间。陈默一一回答，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

“那好。”刘敏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抬起头，“请你们从头说一下，是怎么发现公司存在数据泄露情况的？”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从周涛发现系统异常说起，说到自己接手调查，查到那些异常的访问记录，发现数据被定期导出到境外服务器。他尽量说得有条理，按时间顺序，把关键节点都交代清楚。

刘敏听得很认真，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偶尔追问一两个细节。

“你说的那个周涛，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陈默说，“他失踪了。我最后一次得到他的消息，是他被人打了，住在某个医院里。但具体在哪家医院，我也不清楚。”

刘敏皱了皱眉：“他被打了？谁打的？”

“应该是赵明远的人。”陈默说，“他手里也有证据，赵明远想抢回去。”

刘敏在本子上快速地记了几笔。

“你们手上的证据，带来了吗？”

陈默从背包里掏出移动硬盘，放在桌上：“都在这里。系统日志、数据导出记录、邮件截图，还有我们的分析报告。”

刘敏拿起移动硬盘，看了看：“这里面有原始数据吗？”

“有。日志文件是原格式的，没有改动过。”

“好的。”刘敏把移动硬盘放进一个证物袋里，贴上标签，“我们会安排技术人员进行鉴定。如果确认属实，这些将是重要的证据。”

“还有一件事。”陈默说。

“请说。”

“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赵明远，昨天晚上联系过我。”陈默掏出手机，“他给我发了消息，想用钱买我手上的证据。还威胁我说，背后的人不是我惹得起的。”

刘敏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消息记录还在吗？”

“在。”

“请给我看一下。”

陈默解锁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和赵明远的聊天记录，递给刘敏。

刘敏接过去，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用手机拍了照。

“这条消息很重要。”她把手机还给陈默，“这说明赵明远已经意识到事情败露了，正在试图掩盖证据。我们会立即采取措施，防止他潜逃或销毁证据。”

“那我们现在……”陈默试探着问。

“你们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刘敏合上笔记本，“接下来的几天，可能需要你们随时配合调查。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我们会安排人保护你们。”

“怎么保护？”

“我们会给你们安排一个临时住所，有专人看守。”刘敏说，“在案件侦办期间，建议你们不要随意外出，也不要跟外界透露你们的行踪。”

陈默看了林宇一眼，林宇微微点了点头。

“好。”陈默说。

刘敏站起来：“那我现在去安排。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会儿。”

她走出询问室，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声。

陈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从踏进公安局的那一刻起，他紧绷的神经就一直没有放松过。现在稍微松懈了一点，才感觉到肩膀酸痛得厉害。

“你觉得他们能抓到赵明远吗？”他问林宇。

“应该能。”林宇说，“只要证据确凿，警方动作够快，他跑不掉。”

“那个老K呢？”

林宇沉默了一会儿：“那个人更难抓。他藏在幕后，所有的操作都通过中间人，想把他揪出来，需要时间。”

陈默没有再说话。

他盯着墙上的一面锦旗，上面绣着“执法为民”四个金色大字。字是用金线绣的，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刘敏回来了。

“安排好了。”她说，“你们跟我来。”

两人跟着她走出询问室，穿过一条走廊，从侧门出了公安局大楼。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警车，一个年轻民警站在车旁等着。

“小李会送你们去住处。”刘敏说，“到了之后，他会把联系方式给你们。有任何需要，随时找他。”

“谢谢刘警官。”陈默说。

“不用谢。”刘敏看着他，“你们做的事，很有勇气。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你们安心等着就好。”

陈默点了点头，和林宇一起上了警车。

车子驶出公安局大院，汇入了街道上的车流。陈默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街景。

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座椅上投下一块块光斑。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安全感。

虽然他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作者小剧场】

写这章的时候，我家楼下在施工，电钻声吵得我头疼。但我还是坚持写完了六千字，因为我知道有人在等更新。陈默终于走进了公安局，把证据交给了警方。这一步对他来说不容易，对现实中的很多人来说也不容易。敢于站出来对抗不公的人，都值得尊重。本章没有注水，每一句都是推进剧情的干货。下一章，看看赵明远那边会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