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萧珩向顾长渊讲述了千年前的故事。
窗外月色如水,洒落在两人身上。顾长渊静静地坐在萧珩对面,听他讲述那段尘封已久的历史。
公元前二百二十三年,秦将王翦率六十万大军伐楚。
楚国上下都以为这场战争会旷日持久,毕竟楚国地广人多,不是那么容易攻克的。那些老臣们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坚守城池,秦军必然师老兵疲,迟早会退兵。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楚军一败再败,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那些精心布置的防线,那些信心满满的战略部署,在秦军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有人出卖了楚国的军事机密。"萧珩说,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秦军对我们的兵力部署、粮草路线、将领性格都了如指掌,每一次针对秦军的反击都落入陷阱。他们像是提前知道了我们所有的计划,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找到我们的弱点......"
"是谁?"顾长渊问,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萧珩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那恨意炽热而猛烈,仿佛燃烧了千年都不曾熄灭。
"当时的楚国令尹——黄歇。"
顾长渊一怔:"春申君黄歇?"
"对。"萧珩冷笑,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那个被世人称颂为'战国四公子'之一的春申君,实际上是秦国的奸细。他早就被秦国收买,暗中出卖了楚国的所有机密......楚国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滴鲜血,都沾染着他的背叛。"
"难怪秦军能势如破竹......"顾长渊喃喃道。
"不止如此。"萧珩的声音变得更冷,"黄歇不仅出卖了楚国的军事机密,他还......害死了我的父王和母后。"
顾长渊一惊:"什么意思?"
"父王病重时,黄歇以侍疾为名,趁机把持朝政。"萧珩的手握成拳,指节泛白,"他垄断了父王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让父王在病榻上孤独地死去......后来父王驾崩,他秘不发丧,就是为了等他远在秦国为质的儿子回国继位。"
顾长渊沉默地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母后发现他的阴谋,想要揭露他,却被他......"
萧珩没有说完,但顾长渊已经明白了。那个曾经温柔地抱着他讲故事的母后,就这样被黄歇害死了。
"后来呢?"他问,"黄歇的儿子......"
"他儿子回国后,被黄歇拥立为新王。"萧珩说,"也就是历史上的楚哀王。"
"新王登基后不到两个月,就被黄歇派人刺杀了。"萧珩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讽刺,"黄歇想要独揽大权,又怕其他公子不服,便打算让自己儿子冒充楚王后裔......他以为这样就能永远把持朝政,却不知道他的野心早已引起了众怒。"
"等等,"顾长渊打断他,"这和灭国有什么关系?"
萧珩沉默了片刻。
"因为楚哀王被刺杀后,黄歇扶持的傀儡政权彻底失去了人心。"他说,"各地贵族纷纷起兵反叛,楚国内部大乱。而秦军趁此机会,大举进攻。没有了统一指挥的楚军,根本无法抵挡那些训练有素的秦军......"
他闭上眼,声音中带着疲惫和恨意。
"黄歇为了活命,竟然主动打开城门投降秦军。秦军进城后,他却试图逃跑,被愤怒的秦军斩杀。"
"一代枭雄,死于乱军之中。"
顾长渊听完,心中五味杂陈。
楚国的灭亡,表面上是秦国的军事打击,实际上却是毁在了内部。一个被后世传颂的"四公子"之一,竟然是导致国家灭亡的罪魁祸首。
何其讽刺。
"但是,"顾长渊皱眉,"如果黄歇真的死在了秦军手中,那他的鬼魂......"
"不可能投胎转世。"萧珩说,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因为他根本没有死。"
顾长渊猛地抬头:"什么?"
"黄歇没有死。"萧珩看着顾长渊,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意,"他用一种禁术,舍弃了自己的肉身,灵魂逃遁而去。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复活的时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森然:"而那栋凶宅,"他顿了顿,"就是他选中的地方。"
顾长渊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那栋凶宅为什么会那么诡异了。
那里不止是封魂阵的所在,更是黄歇布置的一个巨大陷阱。
他之所以能看见萧珩,或许......也是黄歇有意为之。
那是一个针对他们两人的陷阱,而他们......已经一脚踏了进去。
萧珩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
"千年了,"他喃喃道,"我终于找到他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一次,他一定要亲手将黄歇碎尸万段,为楚国,为父母,为所有死去的子民......也为那个为了救他而死在千年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