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灘上的碎沙還沒來得及從訓練服上徹底抖乾淨,一直雙手抱胸、站在長椅旁冷眼旁觀的萩原千速,此時慢條斯理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她踩著那條修長、筆直且充滿了野性美的長腿,邁著不容置疑的步伐走了過來。
大姐大的氣場全開,瞬間讓原本還在地上嬉皮笑臉、互相吐槽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默默地退到了場外。

行了,陣平,別躺在地上裝死丟人了。你們東京警校天天教的那套『教科書擒拿』,在我們神奈川的公路上,遇到那群喝醉了酒、手持凶器的暴走族和亡命之徒,可不一定管用。
千速在千夏面前站定。海風吹得她那一頭亮麗的金髮在空中狂亂地飛舞,黑色的交警特訓短袖短褲襯得她整個人乾練、冷冽無比,散發著一股不敗車神的狂野霸氣。她那雙英氣逼人的鳳眼微微一挑,死死盯著自家親妹妹。

千夏,站起來。零和景光教妳抓時機跟盲點,陣平教妳破壞槓桿。但姐姐今天教妳的是『黏性』。我們交警在公路上制壓嫌犯,最忌諱的就是一擊不中、給了對方空隙被對方開車逃跑。我們要像踩重機的油門一樣,一旦咬上了對手的油門線,就絕對、絕對不能放手。攻過來,用妳最快的速度、最強的身法,切我的右側。
這是來自親姐姐、同時也是神奈川交警隊傳奇大姐頭的親自指導。千夏收起了剛才的嬉皮笑臉,眼神在瞬間變得無比凝重。她不敢有絲毫怠慢,強忍著大腿與腰部肌肉因為前三關高強度對抗而傳來的、排山倒海般的酸痛與無力感,死死盯著千速。
「哈啊——!」
千夏腳尖在沙地上猛地一蹬,身體如同靈貓般一個極低空的身法滑步,整個人幾乎是貼著沙灘表面,敏捷、迅速地繞向了千速的右側視覺死角。她的雙手化作爪狀,指尖緊繃,直奔千速的腰際擒拿而去,試圖利用跑酷的低空爆發力直接破壞姐姐的下盤平衡。
然而,萩原千速的反應速度,簡直快得像重機瞬間將油門踩到底的恐怖推進!
就在千夏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千速衣服料子的萬分之一秒前,千速的身形沒有任何後退的趨勢,她反而以右腳為絕對的軸心,高大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風般,在原地來了一個近乎完美的側閃!
好快!簡直就像是一輛重機在眼前以時速兩百公里瞬間漂移過彎!
千夏一擊落空,心中一驚,正準備發揮啦啦隊那驚人的柔韌性,強行扭轉腳踝在沙地上完成變向。可下一秒,一隻冰冷、帶著厚繭的手掌,已經宛如一條焊死在鐵軌上的鐵鏈,極其精準、且帶著一種不容任何人抗拒的恐怖「黏勁」,死死地扣住了千夏的左手腕!
掙脫不開!那隻手就像是黏在了她的皮膚上一樣!
千夏心中警鈴大作,本能地想要複製剛才對付松田陣平的招式——順著千速拉扯的力道,跨步切入內盤,利用旋轉來解鎖。
但萩原千速,實在是太了解自家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妹妹了。
在千夏右腳剛剛往前跨出、試圖寻找支點的萬分之一秒內,千速扣住她手腕的右手猛地往下一扯、一抖!那一抖的力道,直接破壞了千夏全身肌肉的發力順序。隨後,千速整個人欺身而上,用自己那修長卻極具爆發力的肩膀與大腿,狠狠地撞進了千夏的重心死角!
這股力量,不是降谷零那種精密的力學引導,也不是松田陣平那種硬碰硬的死力。這股力量,就像是重機在高速公路過彎時、那種帶著毀滅性慣性與絕對壓迫感的傾斜。那種黏著感與慣性,在一瞬間死死鎖住了千夏全身上下所有可以借力的空隙與支點!
千夏只覺得自己整條左手臂的施力點被姐姐徹底封死,整個人在沙地上被帶得一晃,借不到任何力道的右腳跨步,在鬆軟的沙子裡根本落不到實處,空落落地晃動著。
不過,這令人窒息的絕對壓迫感,也瞬間激發了千夏記憶深處最狂暴的勝負欲。
她腦海中猛然想起了上個月在警察學校運動會上的那一幕——當時在全校師生面前的格鬥演示賽上,她也是被千速姐用同樣的招式逼入了這種毫無還手之力的絕境。但當時,她憑藉著啦啦隊的極致騰空核心,硬是借著千速拉扯她手腕的拉力,整個人在空中來了一個反向的橫向擺盪,借助那股龐大的慣性,硬生生將毫無防備的千速姐給摔了出去!雖然最後千速姐憑藉著恐怖的交警受身技巧,在半空中強行調整平衡、輕巧落地化解了摔技的傷害,但那也是千夏至今為止,唯一一次真正撼動了這位大姐大的防線!

(上個月能成功……這次也一定可以!給我起來——!)
千夏在心裡瘋狂地怒吼著,她那雙原本已經疲憊不堪的雙腿,在勝負欲的刺激下爆發出了最後的潛力。她借助著手腕上傳來的拉力,整個身體拔地而起,試圖故技重施,在空中複製上個月運動會上的奇蹟、給千速來一個反向擺盪過肩摔!
然而,歷史不會簡單地重複。
萩原千速一看到自家妹妹眼神中那抹一閃而逝、熟悉的倔強與瘋狂,嘴角便勾起一抹極其危險、且老練無比的弧度。萩原千速冷笑一聲

太嫩了,千夏。同一招,妳以為能對我管用第二次嗎?
千速甚至連一丁點讓千夏重演上個月運動會奇蹟的空隙都沒有給她。在千夏身體剛剛騰空、試圖藉力擺盪的萬分之一秒內,千速扣住她手腕的右手,其下壓與旋轉的力道在瞬間暴漲了數倍!
那股恐怖的黏勁在這一刻變成了絕對的封鎖。還沒等千夏把那股熟悉的旋轉力道借上手,千速的另一隻手已經宛如閃電般繞過了千夏的脖子。大姐大利用自己高大的身軀與絕對的力量優勢,以一個極其標準、老練、且毫無任何花哨動作的神奈川交警隊防暴制壓姿勢,將千夏整個人反扣著、毫無懸念地重重按在了沙灘上!
噗通。
沙子有些微涼,夾雜著晨光的微熱。千夏的整張精緻的臉頰此時死死地貼在沙地上,嘴唇邊全是帶著鹹味的碎沙。她的雙手被千速以一種極其精妙、完全符合人體關節極限的力道反剪在背後。
不管她怎麼瘋狂地扭動腰胯、試圖發揮啦啦隊的柔韌性去尋找反轉的機會,千速那條修長結實的膝蓋,都始終穩穩地、精準無比地頂在她腰椎重心最核心的那一個點上。
多一分則劇痛,少一分則鬆動。精準得簡直像是一台經過千百次實戰演練的精密儀器,將千夏徹底鎖死在沙灘上,動彈分毫都是奢望。

感覺到了嗎?千夏。這就是我們神奈川交警隊的現場制壓。在公路上,喝醉了酒的暴走族和窮凶極惡的歹徒,可不會乖乖站在那裡讓妳尋找支點去『借力』,更不會像上個月警校運動會那樣、任由妳用相同的小聰明得逞第二次。當對手在實戰中封死妳所有支點的時候,妳必須學會用妳的身體去『黏』住對方、去感受對方的重心變化,而不是一味地去尋求花哨的反轉。只要對方有一丁點的移動,妳的重心就要像重機的油門指針一樣,一公釐都不差地跟著他變速、跟著他咬死,明白了嗎?
千速一邊冷冷地說著,一邊緩緩鬆開了力道,伸手拉著千夏有些脫力的手臂,一把將她從沙地上死死拽了起來。看著自家妹妹那滿臉是沙、委屈巴巴的模樣,大姐大伸出粗糙的手掌,有些粗魯卻溫柔地拍掉了她臉頰上的碎沙。
萩原千夏一邊揉著發紅的手腕,一邊疼得倒吸涼氣,眼淚汪汪地控訴

痛痛痛……姐姐,妳這哪裡是踩油門,妳這根本是直接開著兩百公斤的重機、從我柔弱的身體上狠狠輾過去了吧!連上個月運動會那一招都死死防著,太作弊了!
萩原千速冷哼一聲,雙手抱胸,眼神裡卻滿是欣慰與驕傲

哼,這才到哪裡。去年交警隊畢業生考核,我就是用這招,把三個不聽話、試圖反抗的實習生直接正面按在重機引擎蓋上的。千夏,妳的身法和借力意識算妳勉勉強強過關了,但在絕對力量的抗衡和持久戰上,妳差得還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