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的书房里常年飘着松节油与干花混合的气味,他坐在靠窗的画架前,握着细笔勾勒花瓣,指尖修长干净,连抬手的力道都放得极轻。他是城里出了名的艺术世家继承人,一辈子和画作、雕塑打交道,别说与人争执,连重物都很少提,整个人透着温和的绅士气度。
家族生意牵扯上利益纠纷后,针对他的试探越来越多,门口被放可疑物件、出行被陌生车辆尾随,家人不由分说,给他找了专属保镖。
管家带着奈布进门时,杰克刚放下画笔。
青年身形挺拔,穿着合身的黑色外套,周身没多余装饰,站在满是艺术品的书房里,显得格格不入。他眉眼冷硬,视线扫过房间时,快速确认门窗、死角,全程没多余表情,连打招呼都简洁利落:“奈布,你的保镖。”
没有多余的客套,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感,只是微微蹙着的眉,透着点不善与人亲近的别扭,并非不情愿,只是不习惯这般贴身的守护工作。
杰克朝他微微欠身,举止得体:“麻烦你了,我日常大多在书房作画,出行不多,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
奈布只是点头,走到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既不打扰他创作,又能第一时间应对突发状况,全程没再多说一句话,目光却会不动声色地落在杰克手边,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有半分闪失。
起初的日子格外安静。
杰克在书房待一整天,奈布就守在门外,或是坐在门厅的椅子上,腰背始终挺直,不会随意走动,也不会发出声响。杰克出门去画廊、花房,奈布始终跟在他身侧一步远的位置,有人靠近时,他会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将杰克护在身后,动作自然,没有丝毫刻意。
杰克试过和他搭话,问他要不要喝水,或是闲聊几句天气,奈布都只是简短回应,眼神依旧冷淡,甚至会故意别开脸,掩饰自己不太擅长应对温和相处的局促,嘴上只淡淡说:“不必特意顾及我,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可转头就把杰克递过来的温水稳稳接过,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耳尖悄悄泛了点红。
但杰克很快发现,这人并非全然冷漠,还藏着点口是心非的傲娇。
他弯腰去捡掉落的调色盘,起身时眼前发晕,奈布瞬间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手掌宽大有力,力道稳当,只是轻轻一托就稳住了他的身形,没等杰克道谢,又飞快收回手,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只是眉头轻皱,语气带着点别扭的叮嘱:“下次慢些,别着急。”没有半分不耐,只是担心他再摔倒,脚步也始终停在他身侧,没有挪开。
雨天从画廊回来,奈布撑伞,始终把伞面往杰克这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被雨水打湿,贴身的布料贴在身上,也没吭一声。杰克让他往自己这边挪挪,他却轻轻摇头,语气认真:“我体质好,没关系,你不能淋着。”没有丝毫抱怨,反而悄悄把伞又往杰克那边凑了凑,确保他周身都被伞面遮住。
夜里杰克起夜,总能看到客厅留着一盏小灯,奈布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却保持着警醒,听到脚步声就会立刻睁眼,确认是他后,又重新放松下来,只是安静点头,不会多说什么,却始终守在客厅,直到杰克回房睡下,才稍稍松懈。
奈布从不多言,所有的在意都藏在行动里,嘴上不擅表达,甚至会因为害羞别扭而少言,心里却把杰克的安全和小事,记得分明,强烈的职业责任感,加上这股内敛的傲娇,让他显得格外真切。
杰克也从不勉强他多说话,只是会让厨房多准备一份热餐,出门时特意放慢脚步,配合奈布的节奏。他能感受到,这个外表冷酷、不善言辞的青年,有着一颗极柔软的心,只是习惯了用沉默和冷淡包裹自己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