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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呢

开推:坠入你的谜

"不用一个人去。"念晚轻声说。

"我知道。"可可说。"我在呢。"

念晚转过身,看着可可。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把一切都变得柔和。

"可可。"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都在。"

可可笑了。"我说过,不用谢。"

两人在月光里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可可打了个哈欠。

"明天还要早起。"可可说。"睡吧。"

"嗯。"念晚说。"你去睡吧。"

"你不睡?"

"我一会儿就睡。"

可可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又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骗人。"可可说。"你每次说'没想什么'的时候,都在想事情。"

念晚被说中了,没有反驳。可可拉着她的手走回床边。

"一起睡。"可可说。

"这床有点小。"

"够了。"

念晚看着她。可可的眼神很平静,就像刚才说"我爱你"时一样平静。不是冲动,不是安慰,而是一种笃定。一种"我已经决定了,不需要再犹豫"的笃定。

念晚往旁边挪了挪。可可爬上床,躺下来,盖上被子。两个人躺在一张一米二的窄床上,可可睡外侧,念晚睡里侧。

"你的胳膊肘别顶我。"可可说。

"你才别顶我。"

"我睡觉很老实的。"

"你上次说这话的时候翻了三次身。"

可可笑了。"那是因为床太小了。"

"嗯,床太小了。"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念晚能听到可可的呼吸声,感受到她手臂透过被子传来的温度。银镯子被压在念晚身下,硌着皮肤。她没有调整姿势,反而觉得这种轻微的疼痛很踏实。

"念晚。"可可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嗯?"

"睡着了吗?"

"没有。"

"我想去塞浦路斯看海。"

"好。"

"听说那边的海水是透明的。"

"那我们到了就去看。"

"好。"可可的声音越来越轻。"念晚。"

"嗯。"

"晚安。"

"晚安。"

可可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她睡着了。念晚闭上眼睛。窗外有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线。

明天要去塞浦路斯了。Linda在那里,方舟计划的七个实验室分布在全球各地,创世的真正目的还隐藏在更深的地方,银镯子的裂纹还在加深。

但此刻,她只想闭上眼睛,听着身边人的呼吸,感受手心里那只手的温度。其他的事情,等天亮了再说。

她翻了个身,银镯子在枕头边闪了一下微光。然后她慢慢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梦。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斜切进来,照在窗台那盆栀子花上。

念晚醒得很早。她侧躺着,没有动,先看了看身边还在熟睡的可可。可可的呼吸很浅,一只手搭在枕头边缘,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抓着什么。

念晚轻轻坐起来,目光落在窗台上的栀子花。三片白花半开,绿叶边缘带着露水干后的水痕。这盆花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安德烈?还是某个记得Linda的人?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了一片花瓣。

画面涌进来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她看见一间小小的房间,白色的墙壁,铁艺窗栏外是蓝色的海。一个女人背对着她坐在窗前,长发披散,手里握着一只小小的银镯子。窗外有海鸥的叫声,阳光很烈,把女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女人转过头来了。

念晚的心猛跳了一下。那张脸和她有七分相似,但更柔和,眉眼间有一种沉静的哀伤。她看着手里的银镯子,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对镯子说话。

画面消散了。

念晚收回手,指尖微微发烫。银镯子在她自己的手腕上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裂纹似乎又深了一丝,但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个。

"你看到了什么?"

可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在床头看着她。

"Linda。"念晚的声音有点发抖。"我看到她了。她在这个房间里坐过,手里拿着银镯子,对着它说话。"

"说什么?"

"看不清嘴唇。但是……"念晚顿了一下。"她的表情像是在对一个很小的孩子说话。"

可可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她就是在对你说话。"

念晚点了点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栀子花的香味 fill 了她的肺腔。她把目光从花上移开,不再碰它了。有些感受一次就够了。

上午九点,安德烈在楼下等她们。

他开了一辆灰色的旧越野车,车身上有几道刮痕,内饰很干净。前排的仪表盘上放着一个东正教的小圣像,还有一瓶喝了一半的水。念晚和可可坐后排,张磊的两名队员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路上经过一段沿海公路。地中海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银一样的光,远处有一艘货轮缓慢移动,船尾拖着一条白色的水痕。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念晚问安德烈。

"十五年。"安德烈说。"最开始是做生意,后来发现这里节奏慢,适合养老。Linda是我的邻居,她住在餐厅楼上那间公寓里。"

"你和她熟吗?"

"算不上熟。"安德烈说。"但她是个安静的人,不惹麻烦,按时交房租。偶尔她会来我餐厅吃饭,我们就聊几句。后来说的话多了一些,她告诉我她来自远东,有一个女儿,但她不能回去。"

"她说过为什么不能回去吗?"可可问。

安德烈摇了摇头。"她只说有人在看着她。不是监控那种看,是一种更无形的东西。她说她回不去,不是因为物理上的限制,而是因为她一旦回去,她的女儿就会有危险。"

念晚的手指收紧了。银镯子贴着皮肤,金属的凉意渗进骨头里。

"那她知道她女儿后来怎么样了?"念晚问。

"她说女儿长大了,很安全。"安德烈说。"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我能看出来她在忍着什么。那种忍着不哭的表情,我见过很多次了。"

念晚没有再问。她转头看着窗外的海面,银镯子上的裂纹在阳光下一明一暗。

"今天先去教堂。"安德烈一边开车一边说。"那间教堂在老城区的东北角,叫圣纳帕教堂,很小,当地人都不太去了。Linda以前经常去,后来教堂的神父退休了,就基本空着。"

"地下室还能进吗?"念晚问。

"能。"安德烈说。"钥匙我一直留着。Linda走之前把钥匙交给了我,说以后会有人来拿里面的东西。"

他后视镜里看了念晚一眼。"她说的是你吧。"

念晚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银镯子,裂纹在车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车子穿过老城区的窄巷。白色石墙两侧夹着三角梅,紫红色的花瓣落了一地。远处有教堂的钟楼尖顶,在蓝天底下像一根细针。

圣纳帕教堂比念晚想象的还要小。一栋两层高的白色建筑,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门环是铜制的,长满了绿色的铜锈。安德烈用钥匙开了门,一股陈旧的木头味道混着石灰的气息扑面而来。

教堂内部只有一排长椅,前方有一个简易的祭坛,上面落满了灰。墙壁上有几幅宗教画,颜色已经褪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阳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红蓝交错的光斑。

"地下室在祭坛后面。"安德烈指了指前方。

他们绕过祭坛,发现了一道隐蔽的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有老旧的灯座,但灯早就坏了。安德烈打开手机手电筒,领着她们往下走。

地下室比上面凉爽很多。空气里有潮湿的石头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药品气味。念晚的鼻子动了一下。她闻到了,某种熟悉的、类似于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但更淡、更老旧。

地下室不大,大概三十平米。靠墙摆着几个铁架子,上面空空的,只有一些灰尘和几个生锈的铁夹。地面是水泥的,角落里有一个排水口。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储藏室。

但念晚的银镯子开始发烫了。

她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

画面像洪水一样涌来。

不是一个人的画面,是很多人的。很多人在这间房间里走过、站过、坐过。她看到穿白大褂的人在角落里架设设备,看到金属桌子被搬进来又搬出去,看到地面上的水泥被凿开又填平。有一段时间,这里显然不是一个储藏室,而是一个工作间。

然后画面集中到一个人身上。

Linda。

她在这间地下室里待了很久。她蹲在地面上,用手摸着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她把盒子取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叠文件和一把钥匙。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放回盒子里,把地砖重新盖好。

但她在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铁架子的边角。她疼得弯下腰,用手捂住了膝盖。

那一瞬间的情感印记,浓烈得像一堵墙。

念晚被冲击得后退了一步。她感受到了Linda那一刻的情绪:疼痛、恐惧、决心,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不舍。那是不舍得离开的情绪,像是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

"怎么了?"可可扶住了她。

"这里不是储藏室。"念晚深吸了一口气。"以前是一个实验室。Linda在这里工作过。她在地砖下面藏了东西。"

安德烈的表情变了。"实验室?我在这里进出过很多次,从来没有发现过。"

"这些设备已经搬走了。"念晚说。"但痕迹还在。很多人在这间房间里工作过,他们的情绪还留在这里。紧张、专注、还有恐惧。"

她闭上眼睛,又感受了一下。银镯子上的裂纹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像是某种回应。

"有几个人在这里长期工作。"念晚说。"他们待了很长时间,可能好几年。后来有人被调走了,有人……消失了。消失的那些人,他们留下的痕迹是断裂的,像是一条线突然被剪断。"

可可握紧了念晚的手。"你还好吗?"

"还好。"念晚说。"只是这些信息太多了。我需要慢慢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