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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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这句，方妍停下来，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气绕着她的手指散了一下，她把杯子搁回桌面，杯底磕在木纹皮上，闷的一声。

许征刚要开口。

方妍又翻了一页。

她念的是第三幕，不在今天的范围里。

没人说话。

许征的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方妍的声音没停。

排练厅里有把椅子响了一声，谁在挪腿。

方妍的声音变了，音量没变，是质地变了，像同一块布翻了一面。

合上剧本。

周远摘下眼镜，镜片上有一层灰，他把袖口拉出来擦了擦。

许征拍了一下手，单掌拍在另一只手掌心，声音不大。

顿了一下。

众人散开。

方妍拿起保温杯，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文创园的中庭，一棵银杏树，叶子正在变黄。树下有两个人在抽烟，烟灰弹在花坛边上。

严浩翔看着她走过去。

她在窗边站住，拧开杯盖，没喝。热气升上去，糊了她半张脸。

他坐在椅子上犹豫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过去。

方妍转过头。

方妍把手里的杯子换了只手持。

严浩翔回头，小林在角落里，脖子缩了一点。

方妍没接这句话，不是等他说完，是话已经说完了。

方妍看着他，很短的几秒。

她开口。

说完她把杯子换回右手，转身，往门口走。

门在她身后关上，铰链响了一声，然后锁舌咔嗒。

严浩翔站在原地，手里的剧本封面被他攥得有点潮。

他低头，翻开扉页空白处，从桌上拿起笔，写下了几个字。

小林跑过来。

严浩翔把剧本合上，封面朝下扣在桌上。

他坐回椅子上翻开旧剧本，翻到刚才没接住的那段台词，手指按在纸上，从第一行往下走。

窗外银杏树被风吹了一下，树枝晃了晃又停住。

走廊里有人在倒水，饮水机发出咕噜一声，另一个角落有人在打电话，声音隔着墙，只能听见节奏。

严浩翔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嘴唇微微动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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